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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夜的热闹像一锅烧开的水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把月淮居的每个角落都填得满满当当。
秘密被戳中了，姜时一紧张，猛地站起来，头顶结结实实地磕在程霁礼下巴上。
“唔……”程霁礼闷哼一声，捂着下巴往后仰。
“……我去看看晚饭怎么样了。”姜时扔下这句，转身就往厨房跑。
厨房里，孟凡和黄雅洁本来是在备菜的，这会儿吵得不可开交。
孟凡举着一个土豆，一本正经说切丝儿，黄雅洁却说切那么细下锅就糊了，坚持要切片儿。
各执一词，僵持不下。
看见姜时进来，俩人拉她评理。
姜时茫然地看着那颗土豆，又看看两人期待的眼神，老实地摇头，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厨房门口传来一声哼笑，程霁礼捂着下巴走进来，身后跟着沈默川。
沈默川不紧不慢地挽起袖子，从孟凡手里接过削好皮的土豆放在案板上，刀工干净利落。
孟凡看得目瞪口呆，“默川哥，你也会做饭啊？”
“一个人住久了，闲得没事就学着做做。”沈默川淡淡说道。
苏叶正好端着空盘子走进来，听见这句话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程霁礼把围裙系在腰上，朝孟凡和黄雅洁扬扬下巴，“你俩谁比较聪明？”
“我！”黄雅洁抢先举手，“我智商比他高！”
“很好，”程霁礼赞许地点点头，“那你是小组长，负责带领孟凡和秦朗去买酒水。”
“没问题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黄雅洁斗志昂扬，雄赳赳气昂昂地领命而去。
“……”孟凡朝程霁礼竖大拇指，“真会骗傻子。”
三个活宝风风火火地出了门。
苏叶翻着白眼吐槽，“这三个没一个靠谱的。”
厨房里有序地忙碌起来。
程霁礼掌勺，沈默川切菜，姜时和苏叶打下手。
年夜饭做好了，那三个人也回来了。
像是把超市打劫了一样，酒水饮料和零食整整买了五大袋子。
最后，热气腾腾的饺子也摆上了桌。
七个人在餐桌旁落座。
活宝三人组因为能吃到两位老总做的饭菜激动不已，个个呲着大牙傻乐。
秦朗站起来给大家倒酒，轮到姜时的时候，程霁礼伸手把她的杯子拿走了，换了一杯橙汁放在她面前。
姜时握住杯子，什么都没说。
他们刻意把餐桌搬到了客厅，就着春晚吃年夜饭，虽然没人认真看，但热热闹闹的声音成了最好的背景音。
酒过三巡，每个人都有些微醺。
孟凡提议每个人说一个新年愿望，就当是给明年讨个好彩头。
秦朗第一个响应，“这个好这个好！我先来！我的新年愿望是明年赚大钱！娶个貌美如花的大老婆！生个白胖白胖的大儿子！”
黄雅洁抓起一颗花生米扔过去，“你就这点出息！还大老婆？你还想有二老婆不成？”
“那你来，我看你有什么宏图大志。”
黄雅洁坐直身子，清了清嗓子，一本正经道：“我的新年愿望是账号粉丝突破两百万！”
秦朗撇嘴，“切——”
“我的愿望是，”孟凡看了黄雅洁一眼，“希望你的账号被封。”
省得整天有男人给她发私信约见面。
“……”黄雅洁给了孟凡一套组合拳，然后转头看向苏叶，“叶子，你呢？”
苏叶手里转着酒杯，杯沿反射出电视屏幕的光。
她今晚喝了不少，眼神有些涣散，但说话还算清醒，“很简单，希望明年工作上能多拿几个独家专访，还有，希望姜姜好好的，一切顺利。”
黄雅洁皱眉，“就这？”
“这还不够啊？”苏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“我不贪心的。”
沈默川坐在苏叶旁边，沉默了片刻，缓声开口，“我没什么愿望，事在人为吧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苏叶身上，却没有等来对方的回应，眸里划过一丝失落。
轮到程霁礼，他慢悠悠地放下酒杯，“我希望明年还能跟小雪人一起过年。”
秦朗挠挠后脑勺，“谁是小雪人？”
孟凡无语地摇头，“缺心眼。”
黄雅洁戳他腰窝，“谁呀？我也不知道。”
孟凡，“……”
最后所有人的目光移到姜时身上。
她抿唇一笑，“我的愿望是，希望所有在乎的人健康平安。”
包括肚子里的宝宝。
孟凡举起杯子，“可以可以，感谢姜大设计师总结性发言，干杯！”
众人纷纷举杯。
伴随着远处烟花绽放的声音，酒杯在空中碰在一起。
这顿饭吃了很久，酒喝了一轮又一轮，黄雅洁已经有点上头了，非要拉着孟凡唱春晚里的歌。
秦朗把年夜饭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，文案写的是“我们家的年夜饭”。
被苏叶揪着耳朵让他改掉，“谁跟你是一家？”
姜时坐在沙发角落里，虽然没有喝酒，但看着眼前这些闹哄哄的人，心里却像醉了一般飘乎乎的。
上一次这样热闹地过年还是爸爸妈妈在世的时候。
后来到了京北，虽然也有外公陪着，但年夜饭总是两个人，安静温馨，却少了些什么。
再后来嫁给程霁礼，程家的年夜饭规矩多，于娴芝的脸色也不好看，没什么年味。
真庆幸，能有这些人在。
夜深了，活宝三人组终于撑不住了，互相搀扶着去楼上找房间睡觉。
苏叶靠在沙发另一头，脸颊红扑扑的，醉得很厉害。
她平时酒量不错，今天不知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，喝得比谁都猛。
沈默川弯下腰，默默地把她横抱起来，看向姜时，“哪个房间可以给她睡？”
姜时指了指楼上，“去走廊尽头那间吧。”
沈默川点点头，抱着怀里人往楼上走。
苏叶迷迷糊糊中还挣了一下，嘴里嘟囔着，“你放开我……沈默川……我最讨厌你了……”
电视里，春晚已经进入尾声，主持人穿着喜庆的礼服站成一排，笑容满面地准备开始倒计时。
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刚才还闹哄哄的房间突然安静下来。
程霁礼忽然开口，“要不要放仙女棒？”
姜时愣了一下，“有仙女棒吗？”
她不记得谁拿了这个东西。
程霁礼嘴角微微翘起，站起身，走去储藏室，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盒五彩包装的仙女棒。
声音里藏着一点笑意，“好东西当然要留给最乖的小女孩。”
姜时看着那盒仙女棒，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。
怎么也不会想到，他竟然在储藏室里备了这种小孩子喜欢的东西。
电视里的倒计时开始了。
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！
新年的钟声敲响，主持人齐声高喊新年快乐。
程霁礼把姜时的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，搭在臂弯里。
眉眼间透着几分醉意和旖旎，“走吧，就当陪我出去醒醒酒，否则咱们俩继续孤男寡女地坐在这儿，我不确定自己会干出什么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