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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姜时要去剧组帮忙把关第一组宣传照的服装，要求以出唱戏的服装为主。
可一到剧组，她就撞上了麻烦。
化妆间里气氛僵得像灌了水泥。
服装组的小姑娘抱着两件旗袍站在旁边，眼圈泛红，一看就是刚被训过。
副导演站在门口朝姜时使了个眼色，示意她小心说话。
这部剧的女一号是姚怀柔，前几年在韩国出道的，去年回国后直冲流量小花。
屏幕前是温柔可人的小白花，有大批死忠粉。
可眼下，她明显不太一样。
坐在化妆镜前，翘着二郎腿，满脸写着不耐烦。
“这衣服颜色跟我上次那部《锦绣烟云》有什么区别？”
她抢过一件藕粉色的旗袍抖了抖，又扔回椅子上，“还有这件，跟女二的撞色了你们看不出来？到时候同框，是我给她作配还是她给我作配？”
服装组的小姑娘大气都不敢出。
旁边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，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。
姜时不是她们圈里的人，也不懂太多规矩，她只会看衣服，径直走过去，拿起那件旗袍仔细端详一番。
料子是上好的重磅真丝，滚边也做得细致，一看就是老师傅的手艺。
剧组在服装上明显是下了本钱的。
姜时把衣服轻柔地交给小助理，目光从姚怀柔身上扫过。
这位女明星的身形条件非常好，肩平腰窄，腿长且直，眉眼间有一股英气，跟那些甜美的小花不太一样。
姜时想了想，开口道：“姚老师，这个角色的出场不一定非得穿旗袍。”
昨晚她粗略地翻了翻剧本，知道女主角是个留洋归来的将门之女，会骑马打枪，在乱世里独当一面。
化妆间安静了两秒，姚怀柔侧头看她，“不穿旗袍穿什么？”
“可以穿骑马装。”姜时语气很稳，“这个角色第一次出场是在码头接人，剧本上写她从车上下来，周围人来人往，这个场景穿骑马装比穿旗袍更合适，她是留洋回来的，穿衣习惯本来就和闺阁小姐不同，骑马装能第一时间告诉观众这个女人的性格飒爽利落，不按规矩来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了眼姚怀柔的身形，“而且姚老师的身材比例很好，肩线很漂亮，穿骑马装比穿旗袍更能显出优势，让观众一眼就能记住。”
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听了，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不约而同地点头。
副导演更是眼睛一亮，连声附和，“这个好这个好！姜老师说得有道理！”
姚怀柔没说话，盯着姜时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抬手朝她指了一下。
“行，听她的吧。”
她转身朝向化妆镜，化妆师赶紧上前给她弄头发。
姜时松了口气，正准备退到一边，姚怀柔的声音又飘了过来。
“我知道你，那个拿奖的旗袍设计师，叫什么来着……姜时。”
她没回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，“我以为你只懂做旗袍，没想到还挺会动脑子的。”
姜时淡淡道：“衣服是为人服务的，只有合适的穿起来才好看，否则就是再复杂的设计也没有意义。”
姚怀柔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从桌上拿起一盒女士香烟，抽出一根叼在唇上点燃。
姜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抬手虚掩了一下口鼻。
姚怀柔侧过头，目光从姜时的脸上往下扫，“你怕闻烟味？怀孕了？”
姜时没说话，手也没放下来。
姚怀柔可能也就是半开玩笑随口一问，没想到姜时默认了，她愣了一下，直接伸手把刚点燃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动作干脆，没有半点犹豫。
她把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，语气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调子，“这剧组里的人都忙叨叨的，你自己小心点，别磕着碰着。”
姜时放下手，点了点头，“谢谢姚老师。”
其实网上时不时地会爆姚怀柔耍大牌的料，现在看来，也对也不对。
就在这时，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姚怀柔的经纪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，刚才一直在角落里打电话，这会儿突然像被电了一样弹起来，满脸堆笑地朝门口迎过去。
“哎呀，小程总！您怎么亲自过来了？快请进快请进！”
姜时心里一惊，转头往门口看。
程霁礼站在门口，一身墨色的高定西装，衬得整个人修长挺拔，气度非凡，只有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。
他目光越过满屋子的人，直直落在姜时身上。
四目相对，姜时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可还不等她搞明白程霁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，姚怀柔已经站了起来。
“你懂不懂事？什么小程总？人家现在是大名鼎鼎的程总，把小字去了。”
经纪人立刻点头哈腰，“对对对！我的错我的错！”
姚怀柔绕过化妆椅，踩着高跟鞋朝程霁礼走过去，步子轻快，脸上那种对着工作人员的冷淡和不耐烦全不见了。
“程总大驾光临，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的吧？”
程霁礼收回目光，朝她微微挑了下眉，“来看姚老师耍大牌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姚怀柔笑着白了他一眼，“我先警告你啊，你投资这个剧我大恩不言谢，但你别把我的脸融到你那AI里去，小心我告你侵犯肖像权。”
“放心，”程霁礼轻笑一声，“你这张脸不够资格进我的数据库。”
“……程霁礼，你不怕一抿嘴把自己毒死？”姚怀柔瞪着他，但眼里全是笑意。
两人一看就很熟。
姜时垂眸抿了下唇。
而后默默转身准备离开。
身后传来姚怀柔的声音，“程总晚上有空吗？能不能赏脸吃个饭？”
程霁礼没急着回答，姜时正走到门口，下意识地转过头。
几乎同一时间，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，她正好和外面的人撞了个满怀。
对方反应很快，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。
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，“小姑娘，不好意思，没伤着你吧？”
“没有。”
姜时抬起头，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剑眉，深目，眼神忧郁而温柔。
是邹炎。
她和苏叶上学时候的男神！
这还是姜时第一次见到偶像，一时间竟有些恍惚。
“邹影帝，您好……我是您的影迷。”
闻言，程霁礼一边眉毛微微跳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