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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的饭局资方和剧组主创都在，就连邹炎都来了。
姚怀柔最烦这种应酬。
资方的人说话云里雾里，导演在旁边一个劲儿地递话让她敬酒，她忍着脾气喝了三杯，胃里火烧火燎的。
不过，比起在韩国的时候，现在这点麻烦根本不算什么。
她之所以能回国发展，程霁礼帮了不少忙。
但是今晚程霁礼却没来。
哼，原来是忙着泡妞呢。
今天在化妆间里见了一次就勾得上了，真不要脸。
前几年姚怀柔忙着在韩国打拼，再加上她妈妈跟国内的亲戚基本不怎么走动，所以她对国内的事都不太了解，只知道程霁礼结过婚又离了。
至于那位前妻是谁，长什么样子，为什么离婚，她一概不知。
现在看来，多半是程霁礼那小子拈花惹草不安分，才把老婆气跑的。
姚怀柔吸完一根烟，咒骂了声死渣男，转身回了包厢。
第二天，姜时到剧组的时候天刚亮透。
她的工作职责本不需要每天都来剧组，但今天这场戏是全剧最重要的几场之一，女主角要在名流宴会上惊艳亮相，所以造型很重要，她必须过来看一下。
刚进片场，迎面撞上了邹炎。
他已经换好了戏服，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，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，正站在道具桌旁翻看今天的通告单。
姜时脚步顿了一下，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。
邹炎抬起头，先看到了她，脸上立刻浮起温和的笑容，主动走过来，“小姜老师，来这么早啊？”
“邹老师早上好，您来得更早呢，辛苦了。”
姜时给自己壮了下胆，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，是苏叶最喜欢的一张邹炎的剧照，昨晚就特意打印出来了。
姜时有点不好意思地把照片递过去，“邹老师，我有个朋友也特别喜欢您，知道我能见到您，就托我麻烦您帮她签个名，不知道可以吗？”
没想到，邹炎十分痛快地接过照片，“你朋友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苏叶！苏州的苏，叶子的叶。”
“好。”邹炎四处看了看，笑道，“没有记号笔呀，要不你跟我去我房车上等一会儿？正好我那儿有几份公司做的小周边，你看看喜欢吗，也可以拿一些送给朋友。”
能要到签名就已经很不错了，姜时不想再麻烦人家，连忙摇头，“不用不用，这怎么好意思。”
“没什么不好意思的，做出来就是送给粉丝的。”邹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，“车就在后面，两步路的事。”
姜时站在原地，脸上的笑容有些僵。
她不是不懂分寸的人，一个女工作人员单独去男演员的房车，不管怎么解释都不太合适。
何况她对邹炎的喜欢从来都只停留在作品层面，没有任何越界的念头，更不想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。
僵持间，一个清亮的声音横插进来，“姜时，你来得正好，赶紧看看我今天的造型。”
姚怀柔站在化妆间门口，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，目光在邹炎脸上轻蔑地扫过，又回到姜时身上，“别磨蹭，时间紧。”
姜时如释重负，朝邹炎点了点头，快步跟着姚怀柔走进化妆间。
姚怀柔已经换好衣服，做好了妆发，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眉头微微拧着，“我总觉得缺点什么。”
其实姜时早就想到了，她从斜挎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缎盒子，打开来，里面躺着一枚手工制作的压襟。
主体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羊脂白玉，周围用银丝掐出缠枝莲的纹样，下方坠着三串细长的流苏，每一根流苏的顶端都穿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淡水珍珠。
姜时轻轻拿起压襟，别在姚怀柔旗袍领口的盘扣上，调整了一下流苏的垂坠弧度。
流苏长度刚好落在旗袍的第二个盘扣处，走动时会随着步伐轻轻晃动，和袖口的珍珠滚边遥相呼应。
姚怀柔挑眉，“你自己做的？”
“嗯，以前做着玩的，刚好觉得合适就拿过来了。”姜时淡声道，“这件旗袍太过重工，普通配饰压不住，这个应该能撑得起。”
姚怀柔从镜子里看了姜时一眼，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，“你确实很有才华。”
“谢谢姚老师夸奖。”姜时想了想，开口道，“姚老师，我怀孕的事，能不能拜托你不要告诉别人？”
她倒不觉得像姚怀柔这样的大明星会无聊到八卦她的私事，但是姚怀柔和程霁礼很熟悉，万一不小心说漏了嘴，会很麻烦。
姚怀柔没回答，反问一句，“你是单亲妈妈？”
姜时没有否认。
姚怀柔语气轻飘飘的，“所以你很着急找个男人兜底，是吗？”
姜时摇头，“我没有这么想过。”
姚怀柔哼笑一声，直直盯着姜时的脸，“我真羡慕你，长了一张善于伪装又惹人爱的脸。”
姜时再傻也能听出这话里的阴阳怪气了，对上姚怀柔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姚怀柔依旧没有直接回答，从化妆台上拿起一支口红，对着镜子给自己补妆。
漫不经心地说道：“你都要做妈妈了，凡事替孩子多考虑考虑吧，别做些不自爱的事，让孩子生出来跟着你一起丢人。”
姜时一时语塞，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。
不等她开口，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邹炎提着一个纸袋走进来，“小姜老师，签名照给你签好了，还有这些周边，你拿着吧，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。”
姜时接过东西，礼貌地道了谢。
姚怀柔看了他俩一眼，什么都没说，推门出去了。
邹炎扯出一抹苦笑，“姚老师脾气不太好，她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，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“不会的，姚老师人挺好的。”
至少姜时觉得姚怀柔的本性是很善良的。
邹炎意味深长地摇摇头，“她呀，在国外的时候靠着继父，回了国又靠着各种男人，自己是这种人就看谁都跟她一样。”
姜时抬起头看了邹炎一眼。
他的表情依然温和儒雅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，好像刚才说的不过是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。
但姜时听着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。
不管姚怀柔刚刚对她说了什么，那都是当面说的。
可邹炎却是在背后议论一个女演员，用词还如此刻薄，这倒跟她心里温文尔雅的影帝形象大相径庭。
突然，邹炎话锋一转，“对了，过两天有个私人派对，来的都是圈里的朋友，氛围很轻松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？也可以带你那个朋友过来。”
姜时客气地拒绝，“谢谢邹老师，您的朋友我也不认识，就不打扰了。”
“朋友嘛，都是从不认识到认识的。”邹炎往旁边挪了半步，恰好挡在门前，“你刚进这个圈子，多认识一些人总是好的，派对上会有几个制片人和投资方，对你的职业发展也有帮助。”
“真的不用了，”姜时语气比刚才更坚定，“邹老师，谢谢你的好意。”
她想离开这间屋子，可邹炎堵在门口，不只没有让开，反而抬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他脸上依然挂着笑，“小姜老师，你这是何必呢？”
与此同时，程霁礼身穿一袭黑色大衣走进片场，即使走在打扮鲜亮的各路演员中，也难掩耀眼气质。
姚怀柔抬眼看见来人，眉梢一挑，“你很闲吗？怎么又跑这儿来了？”
程霁礼脚步不停，“我又不是来找你的。”
姚怀柔秒懂，朝化妆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，脸上浮起一抹揶揄笑意，“哦，是不是找姜时啊？化妆间呢。”
程霁礼已经越过她往那个方向走。
姚怀柔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，“她的偶像邹炎也在哦。”
程霁礼眉头一皱，加快了脚步。
走到化妆间门外，门把手却转不动。
门里隐约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。
程霁礼退后半步，朝着门板抬腿就是一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