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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时躺在酒店的大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每隔几分钟就按亮手机屏幕看一眼。
自从怀孕后，她便有意识地不再熬夜，换作平日，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入睡了。
可今晚她脑子里全是程霁礼走出酒店大门时的背影。
说不担心是假的。
突然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程霁礼发来微信：放心，没被老程残害。［得意］
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回原处，姜时轻轻呼出一口气，手指隔着睡衣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“好了，我们都不担心啦。”
第二天，中法非遗国际交流巡展在国展中心开幕。
星寰时序的总裁办公室里气压极其低沉。
卓越小心翼翼地问道：“程总，那您还去吗？”
“怎么去？”程霁礼冷冷掀起眼皮，“有人邀请我吗？我上赶着凑热闹？”
昨天晚上还那么温柔，那么善良地鼓励他、安慰他，今天就又不搭理他了，连个开幕式都不叫他去。
简直不把他这个前夫放在眼里。
卓越顺着他点头，“也是。”
“……”程霁礼抄起手边的签字笔扔到卓越身上，“是什么是？你就不能说句人话？‘程总您想去就去吧，我帮您把会推了’，这话不会说吗？”
“……”卓越嘴角抽了一下，乖乖当一台复读机，“程总，您想去就……”
“中华文化博大精深，我就去当个普通参观者不行吗？”程霁礼霍地站起来，迈步就往外走。
一边走还一边絮絮叨叨，“谁规定开幕仪式必须受邀才能去？我热爱非遗，我热爱旗袍，我买张门票进去陶冶情操，有问题吗？”
卓越，“……”
真是个活爹。
展厅里布置得极具格调。
暖黄色的射灯照在展柜上，光影交错间，一件件精美的旗袍展品静静陈列其中，每一件旁边都配有详细的文字介绍，无不考究。
他隔着一道玻璃展柜，远远看见姜时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新中式薄袄，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，头发挽成低髻，正站在展板前为来宾介绍展品。
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，举手投足间满是专业与自信。
程霁礼靠在展区的廊柱上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，目光遥遥落在姜时身上，恍惚间又想起她刚来京北的样子。
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哪怕站在聚光灯下，被那么多目光注视着，却依然落落大方，像一株终于开了花的树，稳稳地扎根在属于自己的土壤里。
再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女孩茁壮成长更让人骄傲的了。
就在程霁礼沉浸于自己的幸福中时，霍敬勋从侧面走了过来。
手里端着一杯热水，递到姜时手边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姜时接过杯子，浅浅笑了一下。
程霁礼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收了回去。
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也在看这一幕。
其中一个中年女人压着声音跟同伴议论，“哎，你说霍老师和姜老师是不是一对啊？俩人站一起怪般配的。”
“不是吧？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“不是吗？”那女人又往姜时和霍敬勋那边看了一眼，“我看霍老师对姜老师真挺照顾的，不是男朋友能这么上心？”
程霁礼收回目光，面无表情地转向展柜。
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，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个轻柔的女声从身后传了过来，“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？”
程霁礼转头，看到姜时。
她今天精神很好，皮肤白得发光，整个人被展厅暖黄的灯光一衬，温润得像一块羊脂玉。
程霁礼看着这张太好看的小脸一下子没了脾气，轻咳一声，“我就来欣赏一下传统文化，不想打扰姜老师工作。”
“嗯。”姜时扬唇点点头。
心里更放心了些。
虽然不知道程霁礼昨晚在家经历了什么，但眼下他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，至少说明程云山真的没有对他做什么。
旁边展柜上放着给来宾翻阅的宣传册，姜时转身去拿。
这个动作让她身上的薄袄下摆往前一牵，露出了里面的打底衫，打底衫紧紧贴着腰腹，腹部的弧线在这一瞬间清晰地显现出来。
程霁礼正好看到。
那个弧度太明显了，是圆润饱满的曲线，和他印象中姜时平坦纤细的腰身完全不同。
他愣了一下，“姜时。”
姜时拿着宣传册回过头，“嗯？”
“你午饭吃什么了？吃这么饱？”
姜时同样一愣，下意识用手里的宣传册挡了一下肚子。
霍敬勋走过来，朝程霁礼微微点头，“程总，又见面了。”
“你好，”程霁礼皮笑肉不笑，“可敬可爱的霍老师。”
霍敬勋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，转向姜时，声音温和，“主办方想拍一张大合影，一起过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姜时跟着霍敬勋往展厅那头走去。
俩人走在一起的画面实在太和谐了，霍敬勋还很贴心地问她累不累，需不需要休息一下。
那么啰嗦，活像个老妈子。
可姜时竟然一点没表现出反感。
太不公平了。
程霁礼心里不舒服，干脆转身盯着展柜里的旗袍发呆。
姜时做的旗袍独有韵味，不仅精致，而且非常有灵气，一针一线都透着巧思，他很熟悉，自然也能分辨出哪些出自姜时之手。
正看得入神，一个身穿藏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来到他旁边，脸上带着惊喜，“您好，请问您是程总吗？”
程霁礼淡淡颔首。
“还真是您啊！”对方立刻伸出手来，“我是这次巡展项目合作方的负责人，我姓赵，之前在星寰时序的发布会上远远见过您一次，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，程总是来参观的？”
程霁礼礼貌地握了一下赵总监的手，“过来看看，刚好公司在考虑做一个非遗相关的文化项目，先做做功课。”
赵总监眼睛一亮，“那太好了！程总，我们这个巡展接下来还有全球好几个城市的巡回计划，特别需要像您这样有影响力的合作方，您看，我们晚上有个小规模的答谢宴，都是自己人，您要是有空，能不能赏光一起吃个饭？”
程霁礼的目光飘向远处的姜时。
她正站在展板前拍照，小腹被宽松的薄袄全全遮住，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而她旁边就是霍敬勋。
程霁礼微微沉了口气，收回视线，应道：“赵总监盛情，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