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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霁礼这个人能说会道，而且财大气粗，出手阔绰，自打来了沪市就跟打江山似的，每周都要到学校来“贿赂”一番。
不是海参就是进口燕窝，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人人有份，连门卫大爷都收到过他递的软中华。
以最快的速度和学校的教职工们打成一片。
程霁礼的嗓音从走廊里飘进来，“陶老师，您别客气，都是些小东西而已，比不上你们平时帮我照顾姜时的辛苦，麻烦您把这些给大家分一分吧。”
陶丹琴笑道：“不麻烦不麻烦，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啊！以后可别再送啦！小姜老师就在里面呢，快去吧！”
很快，程霁礼出现在办公室门外，径直走到姜时面前，俯下身，“老婆，今天累不累？宝宝乖不乖？”
姜时头也没抬，“不累，宝宝也很乖。”
程霁礼正要继续絮叨，旁边韩筱竹脸上笑开了花，“程总，您来得正好！下周六我和杨承风办婚礼，请柬已经给姜老师了，请您和姜老师一定要来啊！”
闻言，程霁礼眉梢微扬，“恭喜，这我们可得准备份大礼。”
韩筱竹连忙摆手，“不用不用！其实我能和杨老师走到一起，最该谢的就是程总和姜老师！是姜老师当初带我来的沪市，杨老师又是程总的老同学，如果没有你们，我怎么可能认识杨老师呢？说起来你们俩还是我们的大媒人呢！”
她顿了顿，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，“我妈都说了，我一个农村出来的丫头，学历又不高，能找到杨老师这样的男人，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。”
姜时听了立马皱起眉头，“筱竹，你不能这么想，你踏实肯干又心地善良，有很多优点，你和杨老师在一起是很般配的，不要妄自菲薄。”
程霁礼在旁边慢悠悠地点头，“就是，杨承风那家伙有人肯要就不错了，我代表国家感谢你收留大龄剩男。”
韩筱竹被逗得噗嗤笑出声，“嗯！我知道了，谢谢姜老师，谢谢程总。”
回月淮居的路上，程霁礼有好几次欲言又止。
直到晚上，两人洗完澡上了床。
程霁礼盘腿坐在姜时身边，手法娴熟地帮她按揉小腿。
姜时月份大了以后腿容易酸，他专门跟专业的康复师学了一套按摩手法，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按满二十分钟。
按完小腿又帮她揉脚踝，拇指在她脚背上打着圈，动作轻柔又细致。
“杨承风那个婚礼，要不……你就别去了吧。”
姜时从手上的书里抬起头。
“理由我都替你想好了。”程霁礼继续道，“就说你肚子里有小人，去参加婚礼不吉利。”
话音刚落，姜时狠狠瞪了他一眼，“有你这么说自己孩子的吗？”
程霁礼表情无辜又委屈，“我这不也是为你身体着想嘛，你想想，杨承风的朋友全是些理工直男，一个个横冲直撞的，万一哪个不小心碰着你怎么办？宝宝会理解爸爸的。”
肚子里的宝宝毫无反应，倒是姜时被他气笑了，“我要去，你别拦着我。”
这段时间程霁礼对她保护过度，上下班车接车送，想去其他地方都要跟他报备。
有一次姜时刷手机看到一家很火的网红餐厅，想去尝尝，程霁礼竟然包了场。
姜时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，看着周围几十张空桌和满屋子的服务员，一顿饭吃得浑身不自在。
姜时知道程霁礼是太紧张她和孩子，还偷偷看过那种生孩子的纪录片，吓得整夜失眠。
可越是这样，姜时越要走出去，好让程霁礼放松下来。
她淡淡抛出一句，“如果你不让我去，我就自己去。”
程霁礼手上动作一停，“不行。”
“怎么不行？”姜时挑眉，“你还囚禁我不成？”
两人对视僵持了短短三秒。
最终还是程霁礼妥协地叹了口气，“去，必须去，行了吧？”
周六当天。
姜时穿了件宽松的雾蓝色长裙，裙摆垂到脚踝，头发挽成低髻，耳边坠着两颗圆润的珍珠，温婉端庄。
程霁礼的领带是和她裙子同色系的雾蓝色，一看就是提前搭配好的。
两人身后跟着三个黑衣保镖，在婚礼现场呈三角形散开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人群，搞得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，还以为来了什么政要。
姜时很无语，“程霁礼，你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？”
程霁礼理所当然地扶着她坐下，“以防万一。”
“……”
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，程霁礼带着姜时和以前的老同学们坐一桌，酒过三巡就恢复了上学时的熟络。
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打趣道：“霁礼，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总说家里有个小姑娘，不会就是姜时吧？”
程霁礼侧头看了姜时一眼，嘴角微微翘起，“是。”
另一个同学立刻接话，语气里满是感慨，“怪不得！当年学校里多少女生追你啊，隔壁系的校花还给你递过情书呢，你看都不看一眼，原来是有个两小无猜的心上人啊！”
一桌人哄笑起来。
程霁礼等笑声落了，才慢悠悠地开口，“那当然，都见过最好的了，别人还怎么入眼？”
听着众人的起哄声，姜时耳根有些发烫，手指在桌下偷偷揪了把程霁礼的大腿。
跟小猫挠痒痒似的。
程霁礼面不改色，顺势把她的手握住，修长手指穿过她的指缝，扣紧在自己膝盖上。
想挣都挣不掉。
随后，新郎新娘过来他们这一桌敬酒。
杨承风见到程霁礼先是一通埋怨，“霁礼！我真没想到你跟姜老师居然是夫妻！那之前你俩怎么还藏着掖着呢？把我蒙在鼓里！”
韩筱竹在一旁无奈地笑笑，“就你看不出来好吗？”
杨承风挠了挠后脑勺，忽然注意到不远处那三个保镖，眼睛一亮，“哎呦霁礼，你可真够意思！我这结个婚，你还派三个保镖来！我又不是什么王公贵族，没那么大排场，不至于不至于！”
“……”韩筱竹赶紧用胳膊肘捅他，“人家那是为了你吗？”
程霁礼端起酒杯跟韩筱竹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，“小韩同志，我必须再次代表组织感谢你接收杨承风这位特殊人才。”
姜时坐在椅子上，简直要被他们几个笑死。
回去的路上，车里有很久的安静。
程霁礼一直把姜时的手攥在掌心里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来参加韩筱竹的婚礼吗？”姜时忽然开口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以前在京北的工作室，林瑜偷我的设计，南姐也包庇她，我被她们孤立欺负的时候，只有韩筱竹站出来替我说话。”
姜时转头看着他，目光清亮，“对我好的人，我都想加倍地还回去。”
程霁礼手指微微收紧，将她的手握得更牢了些，“所以你包了那么大一个红包。”
“对啊，”姜时笑弯了眼睛，“反正是用你的钱。”
“什么你的我的？我的都是你的。”程霁礼抓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落下轻轻一吻，“以前的事怪我，当时没早点站在你身后。”
姜时摇了摇头，“过去的事不提了，现在不是很好吗？来时的路没有一步是白走的。”
感情也好，事业也罢，都是一步一步摸爬滚打才走到今天的，少了哪一步恐怕都不是今天的样子。
程霁礼没有说话，只是把她的手捏得更紧了些。
窗外夜色温柔，街灯的光透过车窗一块块掠进来，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，亮一下又暗一下。
就在这时姜时的手机响了，屏幕上弹出霍敬勋的名字。
程霁礼余光一扫，身体立马倾过去，耳朵几乎贴到她手机上。
姜时推了他一把，没推动，只好当着这个黏人精接起电话。
“姜时，有个好消息告诉你，上面已经定了，今年年底送给法国的国礼中，女士部分将由旗袍来呈现，相关部门正式指定你担任这次国礼旗袍的主设计师。”
姜时整个人愣在座位上。
国礼，她设计的东西真的要作为国礼送到法国去？
代表国家，代表旗袍文化，代表外公传承下来的手艺。
挂了电话，姜时慢慢转过头，看着程霁礼，脸上的表情还是懵的，“你听见了吗？我要设计国礼了……”
程霁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，“听见了听见了，我老婆真厉害，我骄傲死了，明天我就在头上插个旗子，写上‘姜时老公在此’，怎么样？”
“……程霁礼，你好讨厌。”
姜时笑着眨眨眼，刚想说什么，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，头也跟着晕了起来。
她抬手扶住额头，身体微微晃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程霁礼脸色骤变，一把扶住她的肩膀，“不舒服？”
“突然有点头晕……”
程霁礼抬头对着司机喊道：“去医院！快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