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黑衣男人不请自来。
为首的长相清俊阴柔,眉眼细长,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。
偏偏那双眼睛冷得像覆了霜的刀,从骨子里透出一种阴恻恻的寒意。
宾客席间有人将他认出,压着嗓子议论起来。
“这不是钱家的大少爷钱业吗?听说他一直在美国搞什么人工智能实验室,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“去年他弟弟钱贺被人打残了,毁容不说,一只耳朵也听不见了,现在还在国外治着呢,这钱业从国外回来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系?”
“钱贺?就是钱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?他是因为什么被打的?”
“不清楚,这事捂得特别严,钱家自己也不往外说,估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。”
“钱业在美国研究人工智能,程霁礼又做了星寰时序,这要是杠上,那可有好戏看喽。”
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地聚过来,空气里都浮着一层紧绷感。
钱业迈开步子,不紧不慢地走到程霁礼面前,脸上笑意又深几分,“霁礼兄,孩子满月这么大的喜事,你请了这么多人怎么独独忘了我们钱家?是不是底下的人做事不周到,把我们漏了?”
程霁礼双手插在裤兜里,姿态闲散,唇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,“谁是你兄?别乱认亲,我跟钱家没交情,不存在漏不漏。”
钱业没有动气,笑眯眯的,“没交情?我弟弟可是深受霁礼兄教诲,怎么能说没交情呢?”
他说着,目光从程霁礼脸上移开,缓缓落向站在一旁的姜时。
阴沉的视线让人后背发凉。
程霁礼眸色骤然一沉,抬腿往前,高大的身形将姜时完全挡在身后。
声音压得极低,“把你的狗眼挪开,否则我不介意手上沾第二个姓钱的血。”
秦朗站在后面,把拳头捏得咯吱响,肩膀往前一挺就要冲上去。
孟凡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“别急,再看看。”
沈默川从旁边走出来,站定在程霁礼和钱业之间。
他比钱业高出半个头,微微垂眸看着对方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今天是我侄女的满月酒,就当给我个面子,别闹事。”
沈默川和钱家有点子生意上的交情,听了这话,钱业歪着嘴笑了笑,同样凑近程霁礼。
“放心吧,我和我那个傻弟弟不一样,不会栽在一个女人身上。”
说完,他退后一步,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。
他带来的人立刻将两个礼盒放在旁边的礼桌上。
钱业微微颔首,“一点薄礼,不成敬意,今天我还有事,就不多打扰了,霁礼兄,我们来日方长。”
待这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,姜时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。
孟凡朝周围还愣着的宾客们拍了拍手,扬声笑道:“好了好了,该开饭了,大家都移步宴会厅吧!今天小公主满月,咱们多喝几杯庆祝庆祝!”
气氛重新活络起来,宾客们说说笑笑地往宴会厅走去。
刚才那一幕仿佛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,很快就被人群的喧闹盖了过去。
满月酒顺利圆满地结束。
夜幕降临,听澜湾一片安宁。
婴儿床里,晞晞早早就睡着了。
小拳头松松地攥着,长睫毛在粉嘟嘟的脸颊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,偶尔在梦里抽动一下嘴角,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姜时倚在床上,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,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。
自从做了妈妈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心都化了,女儿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她的心。
程霁礼盘腿坐在姜时腿边,很自然地捞起她的左脚,给她做按摩。
这个习惯是从姜时怀孕时候养成的,现在孩子虽然生了,但程霁礼还是每天坚持给她按脚,乐此不疲。
“那个钱业,”姜时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,“他是来下战书的吗?”
程霁礼手上动作没停,语气很淡,“可能吧,不过你放心,钱业跟他那个蠢货弟弟不一样,他在美国辛苦打拼这么多年,好不容易做出了点成绩,不会为了一个傻弟弟把自己都赔进去,至少在明面上不会乱来。”
姜时忧容未散,“我听说他也做新科技,会不会跟你有冲突?”
程霁礼嗤笑一声,拇指在她脚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,“商场如战场,有冲突很正常,没有钱业,也会有李业张业,不用怕,你还不相信你老公的能力?”
“相信,我当然相信。”姜时顿了顿,“不过看起来这钱家人的人品都不怎么样,你以后还是要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啦,我有这么好的老婆孩子在家里,一定会事事小心的。”
程霁礼犹豫片刻,又开口道:“有件事,我以前担心你有心理阴影,所以一直没敢问。”
“是什么?你问吧。”
“那次你被钱贺绑走,他有没有做什么吓到你的事?”
那晚的经历的确不堪回首,不过已经过去很久了,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提。
“你和默川哥去得很及时,他没来得及做什么,只是……”
姜时有些难以启齿地咬了咬下唇,“只是那个钱贺,他说他喜欢我的脚,之前还给我寄过一只假脚,简直是个变态。”
想起来就反胃,姜时厌恶地皱起眉头,“他还说他的癖好和你一样,真会瞎说,你怎么会跟他一样变态,喜欢别人的脚啊。”
闻言,程霁礼手上的动作蓦地停住了。
他视线慢慢下移,看向自己掌心里那只白皙的小脚,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。
“说实话,其实我……”
“确实,有那么一点,喜欢。”
姜时愣了一秒,反应过来后迅速把脚从他掌心里抽出来,用脚尖轻轻蹬了一下他的胸口,眯着眼睛打量他。
“……”程霁礼被看得浑身不自在,赶紧倾身上前,一只手撑在姜时耳侧,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哄,“只喜欢你的,我发誓,别的女人的脚长什么样我连看都没看过。”
姜时哼了一声,伸手掐住他的脖子,虎口正卡在他不老实的喉结上,“老实交代,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歪心思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