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霁礼还很不放心,硬是在家多陪了姜时几天。
直到卓越一天八百个电话打过来,他才不得不去了公司。
程远集团那边相对成熟,所以程霁礼依然把重心放在星寰时序上。
他好久没在公司露面,刚走进办公区的时候,空气就像静止了一样。
谁不知道在家带孩子很容易抓狂,这阴晴不定的老板消失这么久,回来后保不齐就要开启暴走模式。
但是,谁也没想到,程霁礼今天看上去满面春风,脚步轻盈。
卓越跟在后面,拍了拍手。
几个行政人员立刻推着两辆装满礼盒的推车从茶水间出来,挨个工位分发。
礼盒是定制的,深蓝色的盒子上印着星寰时序的logo,打开来里面是一整套精致的小礼物。
程霁礼清了清嗓子,“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,我女儿满月,给大家沾沾喜气。”
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真是皇上得一千金,普天同庆啊。
虽然在家里办公也能处理一些工作,但需要程霁礼亲自拍板的事还是攒了一堆。
办公桌上摞着好几份需要他过目的文件,他拉开椅子坐下,头也不抬地问了句,“新系统一切顺利吗?”
“一切顺利,可以按计划正式上线,相关部门和普通用户都很期待。”
程霁礼点点头,“不要掉以轻心,昨天我跟你说的钱氏,你跟进了吗?”
“已经查过了。”卓越回答,“钱氏的少东家钱业回国之后动作不少,但目前还没有发现针对我们的举动,我会继续盯着的。”
卓越从手中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合同放在程霁礼面前。
“程总,之前跟您提过的融资协议,对方已经把终版发过来了,法务部那边审过两轮,条款跟您上次确认的方向一致,如果您这边也没问题的话,明天就可以安排正式签约。”
程霁礼接过合同快速翻了几页,“先准备着,我今晚回去再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卓越应下一声退了出去。
程霁礼花费了一点时间忙完手头的工作,突然想起老婆孩子。
再看看时间,他担心姜时在睡午觉,于是拿起手机给吴嫂打了个电话。
“姜时和晞晞都好吗?”
“都挺好的!”吴嫂笑着说,“少奶奶正招待客人呢!”
程霁礼眉头一挑,“什么客人?”
“是位姓霍的先生。”
“……”
偷家?
程霁礼挂了电话,起身抓起车钥匙,大步走出办公室。
他也不是不信任姜时。
姜时都跟他结婚了,孩子也生了,那个笑面虎能翻出什么浪来?
他就是……纯烦霍敬勋。
这个人最讨厌的地方就在于,他永远不失态,永远有分寸,倒显得他程霁礼很神经。
车子拐进听澜湾的大门,程霁礼没把车开进车库,随便停在院里就下了车。
他大步走进客厅,这才知道霍敬勋不是一个人来的,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女孩。
程霁礼瞅了吴嫂一眼,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,从婴儿车里把晞晞捞出来,动作熟练地托住女儿的后颈和后背,让她靠在自己肩头。
然后一屁股坐在姜时旁边,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姜时背后的沙发靠背上,姿态亲昵。
“霍老师,昨天满月酒还没看够我女儿,今天又跑家里来看?”
姜时抬手在他腿上拍了一下,“你好好说话,霍老师是来谈工作的。”
霍敬勋旁边的女孩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,朝程霁礼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,“程总您好,我叫谭媛媛,是姜老师的新助理,不好意思,今天是临时决定到家里来,打扰您和姜老师了。”
她顿了顿,有点不好意思,“本来我们打算去外面谈工作,但霍老师说姜老师刚出月子,身体还没完全恢复,最好还是在家,所以我们就冒昧登门了,还请程总不要介意。”
程霁礼听完,眉梢微微一挑,看向霍敬勋的笑容比刚才还深几分,“霍老师对我太太真体贴,谢谢你啊。”
霍敬勋推了推眼镜,朝他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,“不客气,关心同事是应该的。”
“……”程霁礼正要回嘴。
姜时连忙拽住他的胳膊,把话题拉回正事,“程霁礼,正好你回来了,我就跟你说说,京大那边新建的非遗研究院已经和沪大文博学院谈好了合作,两边会联合做一些非遗与传统手工艺的教学项目,老师们决定让我负责京大这边的课程。”
程霁礼一怔,“那你不用回沪市了?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姜时点点头,“以后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京北,有特殊情况再过去。”
程霁礼眼睛都亮了。
他之前为这事愁了好一阵子。
星寰时序的员工大多在京北安了家,他再没良心也不好意思让那么多人跟着他搬家。
可姜时人在沪市,两地来回跑又不是长久之计。
现在好了,姜时能留在京北,他不用再折腾公司,一家人也不用分开,简直完美。
可他嘴角还没完全翘起来,霍敬勋就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,“我在京大有一个客座的项目,所以之后一段时间,我也会留在京北,负责两边学校的对接。”
程霁礼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。
用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盯着霍敬勋看了好一会儿,才慢悠悠地开口,“哦,霍老师也要留在京北啊,那真是太,好,了。”
说这话时,后槽牙都被他咬得咯吱响。
霍敬勋这人怎么像一颗按不下去的瓢一样?
他刚松一口气,这颗瓢就又从水里冒出来了。
程霁礼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晞晞,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笑咯咯地打了个奶嗝。
程霁礼轻轻戳了下宝宝的脸蛋,语气轻飘飘的,“霍老师,你来都来了,以后也别总空回去,干脆在京北找个女朋友吧,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个?”
霍敬勋依旧气定神闲,推了推眼镜,温和地回了一句,“程总好意我心领了,不过感情的事,我还是比较相信缘分。”
“缘分啊,”程霁礼拖长尾音,点了点头,“行,那你以后多来我家两趟,保不齐就在我家碰着了。”
这阴阳怪气的,姜时听着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腰窝。
突然,玄关处传来吴嫂的声音,“怀柔小姐来啦?您快请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