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怀柔今天没化妆,身上穿了一身简单的休闲服,素净的完全不像那个在镜头前艳光四射的大明星。
看着比剧里小了五六岁,倒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。
“满月酒那天人太多了,闹哄哄的,我都没能好好看一眼晞晞,今天正好有空,过来瞧瞧我宝贝侄女。”
姚怀柔说着走进来,目光往客厅里一扫,蓦然顿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。
白衬衫,无框眼镜,温文尔雅的身影和那天一模一样。
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打进来,落在他半边身子上,把他衬得温暖而疏离。
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可爱的女孩。
“你们有朋友在啊。”
姚怀柔眸光动了动,正想跟霍敬勋打招呼,对方却先一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“工作上的事都谈完了,那我们就先告辞了。”
霍敬勋走到程霁礼面前,微微弯下腰,看着襁褓里的小婴儿,脸上浮起一层温柔的笑意,“晞晞,再见了。”
程霁礼迅速把晞晞往怀里一搂,像只护崽的老母鸡。
霍敬勋淡淡笑了笑,带着谭媛媛往玄关走。
经过姚怀柔身边的时候,极轻地朝她点了下头。
动作干净礼貌,但那眼神完全就是陌生人,好像一点都不记得她。
姜时起身送客人出门。
姚怀柔走到程霁礼旁边坐下,手指漫不经心地拨了拨宝宝的小脚丫,“晞晞眼睛挺像你的。”
“那当然,”程霁礼挑眉,“我闺女。”
姚怀柔浅笑一声,状似不经意地开口,“你那个朋友的爱人好年轻啊。”
意识到姚怀柔说的是霍敬勋,程霁礼眉头一拧,“第一,他不是我朋友,第二,那女孩不是他爱人,否则他也不用一直觊觎你嫂子了。”
姜时从外面进来,刚好听见这句,“程霁礼,你别乱说,霍老师没有那个意思。”
姚怀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“原来他是姜时的同事啊,我在满月酒那天见过他。”
姜时笑道:“霍老师是沪大文博学院最年轻的硕导,这次来京大做联合教学项目。”
程霁礼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,起身把晞晞放进婴儿车里,顺手塞给她一只布艺小香蕉,“放着沪大那么好的工作不要,大老远跟着你跑到京北来,霍老师真是纯洁又美好,我都快被他感动哭了。”
“……”姜时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,“这是正常的工作调动,你别总在别人背后说这些。”
程霁礼顺势握住她的手,翻过来看了看掌心,低头亲了一下,“你可以踢我,但是别打,把手打疼了我会心痛的。”
姜时很无语。
姚怀柔更是一阵恶寒。
她这个表哥从小作天作地,现在这个德行就跟被夺舍了一样,怪恶心的。
姚怀柔撇撇嘴,凑到婴儿车前都宝宝,指尖轻轻戳了戳宝宝鼓鼓的小肚子。
“霍老师……”
她自言自语着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和晞晞能听见。
晞晞突然就笑了,张着没牙的嘴,笑得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。
就像被戳穿了心事一般,姚怀柔愣愣,脸颊莫名发烫。
晚上。
听澜湾的一切都安静下来。
只有程霁礼叨叨个没完,“你说这霍老师,年纪也老大不小了,总这么单着也不是办法,容易变态,我们公司有的是优秀的单身女青年,我给他介绍一个有什么问题?我一片好心,实实在在地关心他……”
姜时躺在他臂弯里,早就睡熟了。
程霁礼叹了口气,把手臂从她颈下一点一点抽出来,替她把被子掖好。
“你呀,就是不懂我的良苦用心。”
他轻手轻脚地下床,准备去书房加一会儿班。
刚走到婴儿床边,里面就传来一声哼唧。
晞晞醒了,小脸皱成一团,小嘴也一扁一扁的。
程霁礼怕吵醒姜时,赶紧弯下腰把女儿抱出来,像偷孩子的贼一样猫着腰遛出卧室。
他干脆带着晞晞一起去书房加班。
一手圈着孩子,另一只手去拿桌上的文件。
是他从公司带回来的那份融资合同。
这次的融资项目很重要,不容有失。
没想到,他刚把合同拿起来,怀里的晞晞就哭了起来。
委屈巴巴,一抽一抽地哭,小脸涨得通红。
程霁礼赶紧放下合同,抱着宝宝站起来走了一圈。
“晞晞乖,不哭,爸爸在呢。”
晞晞抽了几下,慢慢安静下来,眼睛红红地看着他。
程霁礼重新坐回书桌前,刚把合同拿起来。
结果晞晞又开始哭。
这孩子自打生下来就是天使宝宝,平时很少哭的,今天不知道怎么了。
“我的小祖宗,你怎么个意思?你跟这合同有仇啊?”
吴嫂听见哭声,推门进来,“这是怎么了?晞晞怎么哭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程霁礼一脸头疼,“奶也吃饱了,尿不湿也干净的,可就是哄不好。”
“可能是肚子有点不舒服,还是我抱走吧,少爷你安心工作。”
吴嫂从程霁礼手里把孩子抱走,程霁礼才有时间将合同又仔细地看了一遍。
中规中矩的条款,他看了足足一个小时也没看出什么问题。
最后他拿起手机给卓越发了条消息。
【合同没问题,明天按时签约。】
-
三天后的上午,程霁礼亲自送爷爷他们去机场。
老爷子拄着拐杖,精神头比前阵子好了不少,只是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些。
他站在登机口前,抓着程霁礼的手,力道很大。
“霁礼啊,这次我带着你爸妈一起回英国,以后就不常回来了,你跟姜时一定要好好的,别亏待她。”
程霁礼面无表情,“您说点儿有用的。”
“……混账东西。”
老爷子叹了口气,声音低沉,“生意上的事,爷爷老了,帮不了你什么了,但你记着,树大招风,你的星寰时序越做越大,想动你的人就越多,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麻烦,别自己死扛,有事就找默川帮忙。”
他顿了顿,语重心长地继续道: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怨,怨你爸,也怨我,但默川跟我们不一样,你们是兄弟,什么时候都改不了,兄弟齐心,再大的坎也迈得过去。”
程霁礼看着爷爷,沉默了几秒,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,“您放心吧,我不会让上一代的恩怨再往下延续的。”
在他心里,默川哥自小就是大哥一般的存在,不管有没有那层血缘关系在,他们都会像兄弟一样。
老爷子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程云山自始至终默默地站在不远处,视线时不时地望向门口,可惜最终也没有等来想见的那个身影,眼里的期望逐渐被落寞所取代。
送走他们,程霁礼直接去了公司。
签约仪式安排在下午。
程霁礼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两份打印好的合同。
接过笔,他手指按在合同签字页上,正准备落笔,右眼皮突突跳了好几下。
见他动作停顿,对方的人连忙关切地问:“程总,您没事吧?”
程霁礼闭了闭眼睛,再睁开时,眼底恢复一片清明。
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。
他唇角勾了勾,“没事。”
然后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程霁礼又去集团处理了些事,好不容易闲下来,手机就响了。
是姜时生产的那家私立医院打来的。
“程先生您好,程太太的产后四十二天检查安排在明天下午,请问程太太时间上方便吗?”
忙得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。
程霁礼握着手机,眼底忽然漫上一层藏不住的光。
“方便,我们一定会按时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