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下午,程霁礼亲自回家接姜时去医院做复查。
检查流程十分顺利,医生说姜时身体恢复得很好,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,程霁礼总算放下心来。
车子离开医院好一会儿,姜时突然发现方向不对。这不是回家的路。
“我们去哪?”她转头看程霁礼。
程霁礼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了捏她的手心,“放心,我交代吴嫂照顾好晞晞,今晚你归我。”
姜时轻轻笑了一下,没有追问。
就猜到今晚会有节目,两个人在一起久了,有些东西就算不说也能感应到。
很快,车子停在一栋深灰色的大楼前。
侍应生已经等在门外,看见他们便恭敬地迎上来,“程先生,程太太,晚上好。”
两人跟着侍应生走进电梯。
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,记忆和现实重叠在了一起。
整层餐厅没有其他客人。
地上铺满了玫瑰花瓣,深红浅粉一层叠着一层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。
除了没有墙上的投影以外,其他都和程霁礼过生日的那晚一模一样。
通往靠窗那个座位的通道两侧,点满了香槟色的蜡烛。
程霁礼牵着姜时走过去,拉开椅子绅士地请她坐下,“你还记得这儿吗?”
“当然记得。”姜时望着他,目光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柔软,“怎么又来这里了?”
程霁礼在对面落座,伸手把姜时的手拢进掌心,“我不要我们之间再有任何遗憾。”
上一次,姜时在这里等了很久。
现在有新的记忆填补进来,以后再想起这家餐厅,就不会只有苦涩了。
音乐缓缓响起,是一首很老的曲子。
两人浅浅饮了一点酒。
灯光渐渐变得更暗,只剩烛火摇曳。
程霁礼起身,走到姜时身边,朝她微微弯下腰,行了一个标准的邀请礼。
“这位小姐,我能请你跳支舞吗?”
姜时笑了笑,把手交到他掌心。
他们在烛光与花瓣之间慢慢起舞。
两人贴得越来越近,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在跳舞还是在拥抱。
就在这时,墙上的投影忽然亮了。
不同于上次密密麻麻的道歉,那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【姜时,我爱你。】
与此同时,姜时的耳边也落下了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。
“姜时,我爱你。”
姜时转过头,正对上男人隽黑的双眸。
那双眼睛里有烛光,有她的影子,无不笼罩着浓烈虔诚的爱意。
她闭了闭眼,把脸埋进男人温热的怀里,声音轻颤,“程霁礼,我也爱你。”
程霁礼把她抱得更紧,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。
音乐还在继续,他们站在光与影的中央,像一对在深海里相拥的恋人。
“等晞晞再大一点,我们带她去海边吧,有你们在,我不怕。”姜时轻声说。
程霁礼应道:“好,我们去看海,去捡贝壳,让她光着脚在沙滩上跑。”
“我还想去一趟法国。”姜时说,“在塞纳河边走一走,拍拍照。”
“行,我让卓越把明年夏天的行程全都空出来。”
“还要回外公的小院住一阵子,春天的时候,藤蔓上的花就都开了,会很漂亮。”
“没问题,我陪你回去住。”
他们你一句我一句,说得很慢,如同小心翼翼地把未来摊开来看。
憧憬的日子普通又漫长,可每一件都足够美好。
姜时靠在程霁礼怀里,忽然觉得,也许人生最幸福的时候不是站在山顶风光无限,而是像现在这样,和爱的人一起细数那些还没到来的日子。
两人回到听澜湾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。
吴嫂迎出来,压低声音,“晞晞已经睡下了,很乖的,一点没哭闹。”
程霁礼点点头,转头对姜时说:“你先上去洗澡吧。”
姜时也没多想,上楼去了。
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程霁礼表情严肃地交代吴嫂,“今晚晞晞跟你睡,没重要的事别来叫我们。”
吴嫂先是一愣,随即心领神会,用力点头,“没问题!少爷您放心吧!”
姜时洗完澡出来,就见程霁礼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衣,头发半干,靠在门边等她,显然已经在别的房间洗过澡了。
“你站这干嘛?”姜时擦着头发走出来,发现婴儿床是空的,转头看他,“晞晞呢?她不来跟我们睡了?”
“有些事,”程霁礼慢悠悠走近,“不能让孩子看。”
姜时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他一把拉进怀里。
一个深吻落下来,带着一点潮湿的水汽和不容拒绝的占有欲。
姜时手指慢慢松开,擦头发的毛巾落在了地板上。
程霁礼的吻未停,脚下向前逼近,将她逼到床边。
下一秒,强压着她倒在床上。
姜时被吻得气喘吁吁,程霁礼直起身,一条腿跪上床,抬手把自己睡衣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来。”
姜时下意识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。
程霁礼眉头一拧,眼尾耷拉下来,“老婆,我们已经三百五十一天没做过了,三百五十一天啊,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?再熬下去我人都要没了。”
好久没做,姜时本还有点紧张,此时被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逗得差点笑出来。
嘴角刚弯了一下,程霁礼就像得了特赦令,把上衣往旁边一扬,露出线条紧实流畅的上半身。
紧跟着,整个人扑了上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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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霁礼开荤之后一发不可收拾。
晞晞被迫跟着吴嫂睡了整整一周。
这天早上,姜时站在客厅给程霁礼打领带,不忘叮嘱他,“中午记得按时吃饭,有时间就睡个午觉。”
整晚整晚地胡闹,白天还要工作,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了。
“嗯。”程霁礼嘴上应着,手指不老实地伸过来。
轻轻拨开姜时颈边的发丝,指腹慢慢划过她颈侧那几枚还没完全消退的吻痕,使坏似的来来回回地蹭,像在欣赏什么了不得的杰作。
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整个人笔挺修长,精神很好,倒不像个纵欲过度的。
姜时被他弄得痒,正要拍开他的手,门铃响了。
玄关处很快传来了吴嫂的声音,“请问,你们找谁?”
“程霁礼在吗?”
对方声音很平,没什么起伏,却莫名有种压迫感,让整间屋子瞬间安静下来。
程霁礼脸上那点闲散转眼收了回去,大步走过去。
门外站着三个男人,为首的举着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,身后两人的表情同样严肃。
程霁礼站在门内,神色平静,“我是程霁礼,怎么了?”
为首的男人把文件往前递了递,语气公事公办,“我们是京北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,现在接到举报,称你在星寰时序的融资过程中涉嫌帮助境外不明资金流入国内市场,并且存在关联交易等违规操作,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。”
闻言,姜时心头猛地一颤,从客厅里追出来,“你们是不是搞错了?我先生不会做这种事的。”
那男人看了姜时一眼,冷冷淡淡丢出一句,“请配合我们的工作。”
程霁礼轻轻按住姜时的手,往自己身后带了带,“别担心,我没做过,不会有事的。”
他抬手摸了摸姜时的发顶,镇静道:“给默川哥打电话。”
说完,程霁礼便跟着那几个人走出了门。
门外停着一辆警车。
程霁礼坐进去,车门关上,车子缓缓驶离听澜湾。
顶灯没开,也没有鸣笛。
吴嫂站在原地,声音都在发抖,“少奶奶,少爷什么时候能回来?”
姜时沉了口气,掏出手机,找到沈默川的号码。
电话很快被接起来。
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开口道:“默川哥,程霁礼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