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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吧里，音乐声轰轰作响。
苏叶窝在沙发里，盯着手里的威士忌发呆。
黄雅洁坐在对面，托着腮，一脸感慨，“说真的，姜姜现在算是苦尽甘来了，你看程霁礼现在那样儿，整个一老婆奴女儿奴，我看着都替姜姜高兴。”
苏叶抿了口酒，懒懒地笑，“都是姜姜应得的，她受了多少罪才等到程霁礼开窍？我要是她，早把程霁礼腿打折了。”
“你跟程霁礼可到不了一块儿，否则地球都得爆炸。”黄雅洁叹了口气，“可惜姜姜现在有宝宝了，不能大晚上陪咱们出来疯了。”
“姜姜本来也不喜欢这种地方。”苏叶说着往沙发里靠了靠。
“也是。”
黄雅洁点着头两眼直往远处寻摸，忽然瞳仁一亮，整个身体都弹了起来。
“苏叶苏叶苏叶！你看那边！九点钟方向！”
苏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，吧台旁边那桌坐了几个年轻男人，穿得花里胡哨，有几个长得确实不错，正在笑着碰杯。
“看见没有？那个穿黑T恤的，鼻梁好高，侧面有点像一个男明星！”黄雅洁已经按捺不住了，抓起手机塞进小挎包里，“我过去搭个讪，马上就回来！”
“黄雅洁。”苏叶叫住她，“你有点出息行不行？就那几个，还不如孟凡呢。”
“这种快乐的时刻，你别提那根烂黄瓜行不行！”
说完，黄雅洁像匹脱缰的野马一样跑了。
苏叶无语地摇摇头，端起酒杯继续喝酒。
这样的夜晚她再熟悉不过。
工作完不想回家，就跑来酒吧坐一会儿。
也不一定非要和谁说话，就是觉得周围热闹一点，心里能没那么空。
片刻后，她放下酒杯，从包里翻出手机。
恍然看见一个未接来电。
沈默川。
苏叶盯着那三个字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一会儿。
很长一段时间了，沈默川基本没给她打过电话，偶尔发个微信也是些日常叮嘱，她回不回都行。
今天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？
该不会是有重要的事吧？
苏叶下意识想拨回去，号码都点出来了，却又停住了。
算了，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。
如果真有急事，他还会再打过来的。
苏叶退出来，找到沈默川的微信对话框，打了几个字：【刚看到你打电话给我，有事吗？】
这时候，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说笑声。
其中一个嗓门尤其大，京腔很重，苏叶光听声音就认出来了。
沈默川那个没用的弟弟，沈耀辰。
“我跟你们说，我哥就是个假正经！仗着自己是长子，在我爸面前装得跟大尾巴狼似的，我爸其实可烦他了！”
沈耀辰的声音又大又横，生怕别人听不见。
“沈氏现在看着是他的，那是我不稀罕跟他抢！我要是真想争，还有他什么事？我告诉你们，我爸最疼的是我，要是我稍微上心那么一点点，轮得到他沈默川吗？”
旁边几个人赶紧附和，“是是是，辰哥说得对，沈默川就是命好，生得早罢了。”
“就是，辰哥要是想进公司，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！”
沈耀辰得意洋洋，“等哪天小爷我玩够了，再回去好好教教沈老大怎么做人！”
苏叶冷笑一声，端起酒杯，把最后一口酒喝干净。
然后起身，慢悠悠地朝那桌走过去。
沈耀辰正翘着二郎腿，跟旁边的人碰杯，忽然感觉身边沙发一沉。
他扭头一看，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。
这不苏叶吗？
这可是只母老虎，从小可没少揍他。
苏叶紧挨着他坐，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，姿态亲昵得像个知心姐姐。
“这不是耀辰弟弟吗，我听说你有条胳膊被程霁礼打折了，恢复得怎么样啊？”
沈耀辰上半身都僵了，背脊绷得笔直，“苏、苏叶姐……”
旁边几个人不认识苏叶，还在那儿起哄，“辰哥，这美女谁啊？不介绍介绍？”
“闭嘴！”沈耀辰低喝一声，转头对苏叶赔笑脸，“好姐姐，这么巧啊，你也来这儿玩？”
“是啊，好巧。”苏叶眯着眼睛，手指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地拍着，“正好让我听见你的豪言壮语。”
沈耀辰的脸唰地就白了，赶紧起身把苏叶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，“姐姐，好姐姐，我亲姐姐，我刚才就是嘴贱，瞎吹牛的，你可别当真啊！”
苏叶嗤笑一声，“要我说程霁礼就是不会办事，光拧你胳膊干什么？应该把你嘴也打烂，省得你到处喷粪。”
“……姐！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”沈耀辰双手合十，冲着苏叶拜了又拜，“我这不是喝了两口黄汤就嘴上没把门的了嘛！您大人不记小人过，千万别把今天的事告诉我哥，我这胳膊才刚好，可不能再挨揍了！”
“你活该。”苏叶翻了个白眼，转身要走。
沈耀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，“苏叶姐！等等！我用一个秘密跟你交换，行不行？”
苏叶头都没回，甩开他的手，“人会对狗的秘密感兴趣吗？”
“不是我的秘密！是我哥！”沈耀辰急了，“是关于我哥当年结婚的事！你就不想知道，他当初跟你那么好，怎么突然就答应联姻了？”
苏叶的脚步停住了。
酒吧里的音乐还在响，周围的人嬉闹喧哗。
可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般定在原地。
几秒后，苏叶慢慢转过身，脸上再没有刚才的玩味，只剩一片冷寂。
“还能为什么？当然是因为家族的利益更重要。”
沈耀辰上前两步，表情难得认真起来，“不是！我哥可是个情种！他当年为了你，愣是被我爸动了家法，后背整整挨了三鞭子，皮开肉绽都不肯答应联姻呢！”
苏叶的眼皮猛地一跳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的都是真的！”
沈耀辰生怕她不信，抬起右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。
“我爸逼他去联姻，他不肯，就跪在他妈妈的遗像前，光着膀子挨了三鞭子，那血顺着背往下流，我偷偷躲在门口看见的，都快吓尿了！”
苏叶的呼吸乱了几拍，“那他后来为什么又同意了？”
沈耀辰挠了挠脑袋，“具体的我也不清楚，我就知道，我爸背地里找过你妈妈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真的，我可不敢撒谎！”
沈耀辰信誓旦旦，“是我妈跟我爸吵架的时候说漏嘴的，我爸给了你妈一大笔钱，让你妈想办法把你控制住，不让你去找我哥，好让我哥死心，后来我哥不知怎么就答应联姻了。”
苏叶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所有那些努力想要忘记的画面，再一次一股脑地翻涌上来。
绝食的几天……
困住自己的房间……
沈家长子订婚的消息……
她不是被丢下的那一个？
沈默川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她？
沈耀辰傻乎乎地凑过来，“苏叶姐，好姐姐，你看我表现怎么样？我把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，要是让我爸我妈知道，非把我另一条胳膊也打断不可，既然我这么有诚意，那我刚刚说的那些混账话你都忘了，忘了忘了，行不行？”
苏叶没心思理他，转身朝酒吧门口走。
沈耀辰的叫嚷声从身后传来，“苏叶姐！你可别背叛我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