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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叶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火，烧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她直接去了父母的住处。
苏伟业输掉了苏家大大小小的房产，只剩下现在住的这套小房子。
苏叶打开门锁后，抬腿就是一脚。
门哐当一声弹开撞在墙上。
苏伟业正坐在餐桌边喝酒，宋慧则坐在旁边，拿着手机对着一个小本子算账，俩人都被这声响吓得浑身一抖。
“叶子？你这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，怎么这么没礼貌？”
“少说这些没用的！”苏叶两步冲进去，把包往沙发上一摔，直直走到宋慧面前，“我问你，当初你把我锁在房间里，不让我见默川哥，是不是因为拿了沈立康的钱？”
宋慧脸色刷地变了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强撑出一个笑，“你这孩子又胡说什么呢？我什么时候拿沈立康的钱了？你听谁说的？”
“还装？”苏叶的声音尖起来，眼睛已经红了一圈，“沈耀辰亲口告诉我的！沈立康给了你一大笔钱，让你把我控制住，不让我去找沈默川，你敢说你没拿？”
“我没有！”宋慧站起来，“叶子，你是不是又喝酒了？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，一个女孩子整天混酒吧喝大酒，一回家就跟我大呼小叫，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妈？”
“我像什么样子？你告诉我，我他爹的该像什么样子？”苏叶抄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杯摔在地上，“你把我锁起来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你是我妈妈！”
碎玻璃四溅，房间里有短暂的安静。
苏伟业一直低着头，这时忽然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。
“够了！”
宋慧和苏叶同时看向他。
苏伟业两眼通红地看着宋慧，“都到这时候了，你还不说实话吗？”
宋慧闻言身子一软，慢慢瘫坐回椅子里。
“是……我是拿了沈立康的钱。”
过了几秒，她抬手捂住脸，抖动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。
“我不要沈家的钱，他们也不会同意你进门的，硬气有什么用？能当钱还账吗？你也不看看那时候我们家都成什么样了，你爸欠了一屁股债，讨债的天天堵在门口，我连电话都不敢接！”
宋慧抬眼看向苏叶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，话也说得断断续续，“当时沈默川能力有限，自己都顾不了自己，你跟着他走能有什么好结果？还有……你走了，我们怎么办？”
苏叶听到这里，忽然就笑了。
这三年，她的工资有一大部分都拿来贴补父母了，说到底，她这个女儿只是给他们托底用的。
至于她的幸福，她的心愿，从没被在意过。
心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。
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。
追到家里来，摔了个杯子，又吼了这么半天，可到头来，她妈妈也没觉得自己哪里错。
苏叶懒得再说什么，声音平静下来，“我再问你，除了拿钱，把我关起来，你还做过什么？”
她觉得这里面少了一环。
假设沈耀辰说的都是真的，沈默川为了拒绝联姻宁可受家法，又怎么会突然妥协了呢？
是什么击垮了沈默川的意志呢？
宋慧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，别开眼神，“没有了，我还能做什么？或许是因为……默川怕你受苦，所以答应了呢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苏叶一瞬不瞬地盯着宋慧的眼睛，字字铿锵，“如果他知道我的处境，就会知道我的坚持，那他一定会跟我站在一起，绝不会先一步投降。”
这才是苏叶心里的默川哥哥。
温柔坚定，比任何人都了解她。
这几年是她怀疑了这件事，现在心里悔得要死。
宋慧的眼泪又涌了出来，“叶子，你相信妈妈好不好？我真的没有再做过什么！”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，“真的没有再做别的吗？”
苏叶转过头，看见沈默川站在门口，不知道站了多久，脸色沉得吓人。
“宋阿姨，当年我收到了叶子发来的信息，她说不想跟我走，让我们忘了彼此，发那条短信的人到底是谁？”
宋慧瞪大了眼睛，“我……不是……”
沈默川没给她机会狡辩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点了几下，把屏幕转向其他人。
“这些年每换一部手机，我都会把叶子和我的所有聊天记录导出来，这是三年前她最后发给我的。”
苏叶怔愣地看过去。
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：
【默川哥，对不起，我放不下京北的一切，我不想和你走，我们忘了彼此吧，以后不要再联系了。】
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响。
她扭头看向宋慧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这个时间我被你锁在屋里，手机也被你没收了，请你告诉我这个信息是谁发的？”
证据就在眼前，宋慧捂着脸缩在椅子里，除了哭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苏伟业一言不发，只一个劲儿地往嘴里灌酒。
苏叶终于崩溃了，抬手掀翻了桌子。
酒瓶酒杯和其他零零碎碎摔了一地。
忍了三年的委屈在这个瞬间倾泻而出。
“为了一笔钱，你把我关在房间里，阻止我和喜欢的人在一起，我绝食，我大哭，你都无所谓，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！”
还不解气，苏叶踢翻了垃圾桶，扫掉了柜角的花瓶，心中的苦闷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把她的理智统统吞噬了。
沈默川从身后一把抱住她。
“叶子，好了！”
强壮的手臂从她腋下穿过，将她牢牢锁进怀里，不管她怎么乱踢乱叫都没有松开半分。
苏叶的泪水糊了一脸，声音也哑了，“放开我！我要问清楚！我要她亲口说！为什么这么对我！”
当一个人的痛苦来自至亲时，那么这份痛苦又翻了十倍。
沈默川理解她，也疼惜她，低头贴着她的脸颊，轻哄道：“好叶子，没事了，我在这里。”
苏叶仿佛卸掉了身体里的最后一点力气，软软地瘫在沈默川怀里，只剩下压抑不住的呜咽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没出声的苏伟业忽然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他醉得不轻，两条腿都在打晃，眼睛血红血红的。
“怪我……这一切都怪我……要不是我赌光了家业，我的女儿也不用受这么多委屈……是我对不起苏家，对不起老婆孩子！我有罪！”
紧接着，他踉踉跄跄地冲进厨房，从刀架上抽出一把，同时把左手用力拍在台面上。
嘶吼着，“我发誓！我再也不赌了！”
宋慧追进来看到这一幕，吓得魂飞魄散，尖叫着扑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