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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怀柔的醉意彻底上来了。
下一秒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，趴在霍敬勋的肩上，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。
霍敬勋偏头看了她一眼，压了压自己心口那点蠢蠢欲动的燥意。
随后抱着她站起来，往屋里走。
这房子他不熟悉，走到尽头发现是厨房，又退回来，推开旁边一扇虚掩的门才找到卧室。
姚怀柔软得像没有骨头，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，脑袋歪着，嘴里还在哼哼。
他把人放到床上。
不料刚沾到床垫，姚怀柔忽然伸出两只手，搂住了他的脖子。
霍敬勋被这股惯性带着往下压，两只手撑在她头两侧，堪堪稳住。
两个人又成了脸对脸。
他无奈地看着眼前醉醺醺的女人，“又怎么了？”
姚怀柔半睁着眼，里面雾蒙蒙的，脸颊泛着两团红晕。
“陪我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霍敬勋说着，去拉她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。
姚怀柔反倒搂得更紧了，两条胳膊像藤蔓一样缠着他不放。
“你不陪我，我就不放手……”
“……”
真磨人。
霍敬勋闭了闭眼睛。
今天已经退让太多次了。
从送药到进门，从擦药到被她抱住不放，每一步都在破他的例。
算了。
都已经这样了，干脆破罐破摔吧。
“好，我陪，”霍敬勋半靠着床头躺下，“你安分一点。”
安分不了一点。
姚怀柔得了这句话，立刻缠上来。
手臂搂着他的脖子，腿搭上他的腰，像一只八爪鱼，牢牢地把他抱住。
“……”霍敬勋僵着身体，一动不敢动。
生怕自己不小心会碰到她身体哪个部位。
直到压在胸口的小脑袋没了动静，呼吸渐渐均匀下来，霍敬勋才把她从自己身上一点一点摘下去，不忘把被子拉过来给她盖好。
他走出卧室，轻轻带上门。
来到冰箱前，从里面拿出一罐啤酒，随即把冰凉的易拉罐贴在太阳穴上。
降温。
大脑总算清醒了些。
第二天早晨。
姚怀柔浑浑噩噩地醒过来，太阳穴突突地跳，嗓子眼干得冒烟。
脑子里乱哄哄的，像被人搅了一团浆糊。
最近真的发生太多事了。
被造黄谣不说，媛姐又确诊了癌症。
桐桐还那么小，昨天过生日本可以开开心心的，结果倒霉地碰上一个变态。
所有事都混在一起，压得她喘不过气，所以昨晚回来以后，心情特别低落。
她只记得自己喝了不少酒，好像还梦到……和霍老师抱在一起了？
姚怀柔猛地坐起来，盘着腿，脸上烧得慌。
太罪孽了。
居然在梦里把霍老师那样清白脱俗的人给玷污了。
“阿弥陀佛，罪过罪过。”
姚怀柔小声嘀咕了一句，从床上爬起来，揉着脑袋去卫生间洗澡。
站在镜子前，她发现左脸消肿了很多，掌印也只剩下一片浅浅的红痕。
恢复得还挺快。
洗完澡，擦干身体，姚怀柔只穿了内衣裤就出来了。
一套纯白色的蕾丝款。
下午还要出门，她打算吃完东西化好妆再穿衣服。
她推开卧室的门，走到客厅。
一抬头，看见霍敬勋站在眼前，手里端着一杯水。
两人对视数秒。
“啊——”
姚怀柔尖叫一声，猛地转身。
“我的衣服呢？我的衣服呢！”
一边喊一边往卧室跑，砰地把门甩上。
霍敬勋，“……”
不多时，姚怀柔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裤走出来。
两个人坐在餐桌前，气氛微妙又安静。
“你昨晚喝了太多酒，又抽了很多烟，”霍敬勋清了清嗓子，语气如常般平稳，“我担心你晚上身体出状况，所以没敢走。”
姚怀柔低着头，耳根发烫，“谢谢霍老师。”
霍敬勋嘴唇动了动，刚想说什么，姚怀柔却抢在他前面开口。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，换作是别人，霍老师也会这么做的。”
霍敬勋看了她一眼，“我是想说昨晚你……”
“昨晚我胡说八道了？”姚怀柔一脸窘迫地认错，“我错了，我不是故意的，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
算了，她忘了。
霍敬勋沉了口气，将话题转移，“我看你冰箱里实在没什么东西，就叫了外卖，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，随便买了些，你凑合着吃一点吧。”
桌上摆满了食物。
小笼包、豆浆、油条、三明治、水果沙拉、酸奶、红豆粥……
种类丰富，应有尽有。
姚怀柔拿起筷子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霍敬勋吃饭的样子也很端正，腰背挺直，咀嚼时几乎听不到声音，从骨子里透出良好的教养。
连带着姚怀柔也斯文起来。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
她下意识地看了霍敬勋一眼，筷子悬在半空。
“霍老师，吃饭的时候能看手机吗？”
霍敬勋一顿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，像是在忍笑。
“又不是封建社会，不至于有那么多讲究，想看就看吧。”
“哦。”
姚怀柔划开手机，是小桃发来的消息。
先是一条微博截图，来自文旅部门的官方账号。
【关于中法合拍电影项目主创团队的说明：经核实，山斗导演并非本项目主创人员，未参与任何前期筹备工作，也不会参与拍摄，对本项目选角无任何决策权。
同时，根据文旅行业项目备案及从业信用备案相关规定，我单位已将相关情况记入行业内部警示。】
姚怀柔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几遍，越看心里越痛快。
这样一来，山斗在业内彻底没了信用，以后凡是官方扶持的、政府联合出品的项目，他都很难再拿到参与机会了。
活该！
紧接着，小桃又发来一条。
【姐，今天不知道怎么了，上面有人来查咱公司的营业资质和劳务合同，还查了艺人经纪这块的合规情况。】
【汪总被叫去约谈了，具体情况不知道，反正看他脸挺臭的，跟臭鞋垫似的。】
看到这里，姚怀柔突然意识到好像有人在替她出气。
她抬起头，直直看向霍敬勋。
对方正低头擦嘴，感受到她的目光，抬眸看过来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啊……没什么。”姚怀柔摇摇头。
她知道，就算是，这个有原则的男人也不会认的。
霍敬勋嗯了声，往她碗里夹了两个小笼包，又推给她一大碗热粥。
“你昨晚喝了酒，今天胃里肯定不舒服，多吃点热的。”
姚怀柔想说她不能吃这么多。
演员上镜好看是要付出代价的，自从进了娱乐圈，她每天都在节食。
可是……
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给她夹过吃的了。
身边的人总是在提醒她，这个不能碰，那个不能吃，她都快忘了好好吃饭是什么感觉了。
姚怀柔笑了笑，点点头，“好。”
然后把碗里的小笼包放进嘴里，慢慢嚼着。
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