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眠醒来的时候,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。
洞外已经天光大亮。
他想翻身坐起,才发觉自己正被江无渡紧紧抱在怀里。
小徒弟的怀抱更是温热中带着硬实之感。
昏迷前的记忆一瞬间在脑海中闪过。
又哭又笑,抓着徒弟头发要饭吃,踩着徒弟脑袋喊“有蛇好可怕”……
他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看向江无渡那张尽管已经消肿,但还是有点青青紫紫的脸,他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。
“啪!”
自己怎么就做出了这种事?
又是哭,又是笑,又是打人的。
五师兄这毒药效果……也太厉害了。
因为他闹出的动静,江无渡睫毛颤了颤,迷迷糊糊醒了过来。
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沈眠,愣了一下,随后眼底迸出惊喜。
“师尊!您清醒过来了?”
“嗯。”沈眠挣开他的怀抱,翻身站起来。
他理了理衣襟,恢复那副清冷模样,“为师已无大碍,昨晚辛苦你了。”
“徒儿不辛苦。”江无渡摸着脸,一脸认真。
沈眠想起什么,脸色一正,看向江无渡,“无渡,你之前怎么这么莽撞?”
“你可知你差点死了?你与那人修为差那么多,也敢往上冲?”
江无渡也站起身。
他垂着眼,声音低低的,“对不起,师尊,徒儿只是想帮您。”
他顿了下,看向沈眠,“师尊想杀谁,徒儿就去杀谁。”
沈眠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话堵得一噎。
“你……”他皱了皱眉,“那是为师要做的事,你不要掺和。”
想到那谢长寂身上的天道庇护之光,他心下沉了沉。
自己之前还是太大意了。
明知道他是所谓的“男主”,一定是有气运加身的。
不该如此掉以轻心。
他应该多设几道杀招才对。
“无渡,”他语重心长道,“你现在实力还太弱小,最重要是先保全自己。”
他从储物戒里往外掏东西,灵石、丹药、符箓,堆了小半堆。
“我现在再出门一趟。你在这洞府里好好疗伤,晚点我再回来找你。”
“师尊,”江无渡的声音紧了紧,“您又要走了吗?”
沈眠没回头。
他走到洞口,避免小徒弟又跟过来。
干脆抬手设下一道结界,金光一闪,将整个洞口封得严严实实。
然后,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被关在洞内的江无渡,看着那道消失在光影里的背影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,慢慢攥紧。
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不是委屈与难过。
而是一种……混杂着不甘与深沉的决绝。
半晌。
他转身,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块魔族给他的玉牌。
玉牌上,暗红色的纹路缓缓流转。
他盯着它,看了很久。
另一边。
沈眠再次回到了临渊城。
这次他变得更加小心谨慎。
不能把那个男主当成普通的金丹修士来看待。
他的神识缓缓扫过全城。
没有谢长寂的身影。
他皱了皱眉,收敛气息,轻身落到一处热闹的街道上。
这里还勉强残留着谢长寂的灵力波动,但人已经离开有一阵子了。
他在四处搜寻时,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。
是那个被谢长寂抱着的小奶娃。
此刻他正站在一处巷口,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拉着他的胳膊,哄骗着什么。
“乖,跟叔叔走,叔叔家有糖吃~”
小奶娃被扯着,一言不发。
他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,看着眼前的男人,不哭也不闹。
沈眠不清楚这小奶娃与谢长寂的关系。
但能被谢长寂一直抱在怀里,这小奶娃对那男主来说应该至关重要。
而且,看眼前这情形,这明显就是个想拐带小孩子的人贩子。
他持剑上前。
“住手。”
那男人一脸不耐的转过身,嘴里骂骂咧咧:“谁他娘多管闲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看清了沈眠以及沈眠手里那柄泛着寒光的剑。
沈眠抬手。
一道剑气贴着那男人的头皮擦过,削掉他一缕头发,钉进前面的墙里。
男人双腿一软,扑通跪在地上,裤裆当场湿了一片。
“仙长饶命!仙长饶命!小的有眼无珠!”
沈眠走到他面前,垂眼看着他,“你还拐了多少孩子?”
男人愣了愣,随即反应过来,疯狂摇头,
“没有!没有拐孩子!小的就是看这娃好看,想带回去当儿子,没拐过别人啊!”
沈眠没说话,一道灵光从他指尖飞出,没入那男人眉心。
男人惨叫一声,直挺挺倒了下去,昏死在地上。
没有性命之忧。
只是从今往后,每夜都会噩梦缠身。
直到他去官府认了罪,这法术才会解开。
小奶娃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的看着他。
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,没有害怕,没有惊慌,只有纯纯的好奇。
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看着沈眠。
沈眠被他看得眼底柔和了些。
他蹲下身,放轻声音,“你叫什么名字?你家大人呢?”
小奶娃眨了眨眼。
然后,他迈着小短腿,摇摇晃晃地朝沈眠走了过来。
一头扎进他怀里,抱住了他的脖子,“漂亮哥哥,我叫叶凡。”
沈眠被小奶娃软绵绵的拥抱整的措手不及,他僵硬着拍了拍叶凡的后背。
“叶凡?很……不错的名字。”
这名字还挺平平无奇的……
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,抱起叶凡站起身,“小凡,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昨天抱着你的那位呢?”
“他走了。”叶凡抱紧他,把小脑袋放到他的肩颈处,声音糯糯的,“宝宝被抛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