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盖一打开,那股奇臭无比的味道又涌了出来。
沈眠屏住呼吸,小心的将两滴地脉乳滴到蛋壳上。
蛋壳亮起一圈温润的白光。
“咔嚓”一声,裂纹从顶端蔓延开来,一片一片的剥落。
一只巴掌大的小鼠从碎壳里探出头来。
通体雪白,只有鼻尖和四只爪子是粉色的,耳朵又圆又大,尾巴只有小小的一点。
它睁开眼,黑亮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,然后一头扎进沈眠的手心里,蹭了又蹭。
沈眠早在它还在蛋壳里时就立了血契,用的是最牢靠的精血结契。
灵宠死,主人受重创。
主人死,灵宠跟着死。
小东西一出生就认得他,亲昵得不行。
“吱吱吱……”寻宝鼠在他掌心打滚。
沈眠微微含笑:“以后就叫你小支。”
“吱吱吱!”小支叫得更欢了。
它的鼻子忽然动了动,兴奋的看向那根钟乳石柱,黑亮的眼睛直发亮,又冲沈眠吱吱叫了几声。
沈眠愣了一下,仔细听着它的意思,表情逐渐变得古怪:“你是说……让我直接吮吸这钟乳石?
不用慢慢收集?”
小支着急的点着小脑袋,吱吱吱说个不停。
沈眠听明白了。
这地脉乳除了能改善灵识受阻与炼制婴变丹的功效,多喝也能增长修为,补充阳气或者阴气。
而钟乳石内部沉积的灵液,远比滴下来的那几滴要多得多。
沈眠转头跟江无渡说了这事。
江无渡看了一眼那根钟乳石,脸上莫名闪过一丝红晕,垂下眼睫。
沈眠没在意,凑上前,微微启唇,今口住了石角的最高处。
地脉乳的味道并不好,微微发苦,还有一股奇特的咸腥味,但咽下去后又回上来一股淡淡的甜。
他一点一点往下……,从石柱的上端一直…到…,把自己这一面沉积的地脉乳吸得干干净净。
这味道……有种莫名的熟悉感。
他没想起什么时候喝过,只能继续…,直到最后一滴也被…入喉中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从他喉咙深处炸开,热流一路窜到丹田,烫得他浑身一颤,脸上浮起一层薄红。
他直起身,擦了擦嘴角,回头看向江无渡。
小徒弟正盯着他的嘴唇看,喉结滚了滚,又飞快移开视线。
“怎么了?”沈眠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江无渡的声音有点发飘,“师尊,你好会吸,真想……”
最后一句话只是在嘴唇间呢喃了一下,沈眠没听清。
他催促小徒弟赶紧去吮吸另一面的地脉乳,自己则盘腿坐下,闭目消化那股磅礴的灵力。
灵力如洪水决堤,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
待一切平息,他缓缓睁眼时,修为已成功突破至元婴中期!
江无渡垂下眼睫,遮住眼底的暗色。
他学着沈眠刚刚的举动,一点一点吮吸完剩下的地脉乳。
甚至还把师尊…过的地方再次仔细…了一遍。
他忍着那股热意,盘腿吸收。
等再睁开眼时,他的修为竟已从金丹前期一路冲到金丹巅峰。
只差最后一步便能突破到元婴期!
沈眠对他的修为进展很是震惊。
但转念一想,一滴地脉乳便价值连城,灵力惊人。
而他们可是把整整一根石柱上的地脉乳全部吞噬殆尽,拥有现在这样的进度也很正常。
不过小徒弟的修为都快赶上他了,自己这做师尊的,还得加把劲才行。
沈眠收回思绪,冲江无渡满意的点了点头:“不错。
不过切记,修为提升太快,心境跟不上的话,迟早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。
欲速则不达,回去先好好稳固境界,不可贪进。”
“是,师尊。”江无渡认真应下。
沈眠又看向肩头上的小支,夸赞了一句:“小支,干得好。”
小支兴奋的晃了晃脑袋,从他身上跳下来,往一个方向冲去。
“小支,你去哪?”沈眠愣了一下,喊上江无渡一起跟了上去。
小支七拐八拐,穿过几条窄缝,钻进一个隐蔽的洞穴。
洞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味,像是什么东西堆积了很久,腐败中又带着一丝奇异的药香。
沈眠蹙着眉头上前,发现角落里堆着厚厚一层蝙蝠妖的粪便。
颜色已经发灰发白,表面结着细密的霜状结晶,一看就是历经多年沉积的老货。
这是夜明砂。
可明目退翳,活血消积,价值不菲。
就是太埋汰了。
沈眠犹豫了一瞬,又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储物戒,认命般的蹲下身,准备开始往储物戒里装。
“师尊,让徒儿来装,不可污了你的手。”江无渡上前一步,拦住他想碰上夜明砂的手。
“不用……”沈眠拒绝。
修道之人,不过碰一点脏污罢了,他哪里有那般矫情。
江无渡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,竟直接掐着他的腰,把他举到了旁边。
沈眠:“……”
他被举起时,一脸恍惚。
江无渡已经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比较旧的外袍,铺在地上。
蹲下身,一捧又一捧的放到外袍上。
灰白色的粪土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,那股臭味熏得眼眶发酸,他保持着面无表情,继续挖。
沈眠还想帮忙,江无渡就转头一脸严肃的看着他。
用宽阔的后背挡住他上前的举动。
沈眠无奈轻叹口气。
怎么回事?自己这小徒弟修为上来后,怎么好像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强势了?
忙活了好一阵子,洞里的夜明砂终于被扫荡一空。
沈眠站在旁边,给自己和江无渡各施了一道清洁术,那股萦绕不散的臭味才算彻底消失。
“走吧。”他看了一眼自己储物戒里被装的满满当当的夜明砂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这一趟,收获颇丰。
现在得赶紧回一趟宗门了。
时间比较赶,沈眠也就不用灵舟慢慢赶回去,而是直接御剑。
江无渡跟在他身侧,两人一前一后,贴着云层往南飞。
小支趴在沈眠肩头,小鼻子不停的嗅着风里的气味。
飞着飞着,它忽然竖起耳朵,吱吱吱的叫起来,爪子扒着沈眠的衣领,兴奋地往左前方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