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加载中...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，秦芬就轻手轻脚地起来了。
她穿好衣服，一扭头，看见沈棠也正揉着眼睛坐起来，一副没睡醒的迷糊样。
“吵醒你了？”秦芬走过去，把她按回被窝，“再睡会儿，妈去做早饭，好了叫你。”
沈棠摇摇头，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：“不用，醒了就睡不着了。”
她说着，利索地爬了起来，动作倒是快。
趁秦芬在灶间忙碌的工夫，沈棠拎着个篮子去了院子。
菜地里那些水灵灵的小白菜和小葱长得飞快，她蹲下身，手指灵巧地动作起来，拔菜、抖土、码放，一气呵成。
看着需要两个人忙活的活儿，她一个人没费什么劲就干完了，篮子里装得满满当当。
“棠棠，吃饭了！”秦芬嘹亮的嗓音从屋里传来。
“来了！”沈棠拍拍手上的泥，拎起篮子走了回去。
早饭简单却可口，熬得浓稠的白粥，暄软的大馒头，还有一小碟秦芬亲手腌的脆黄瓜。
那黄瓜腌得恰到好处，酸辣爽脆，就着粥吃特别开胃。
连沈棠这个无肉不欢的，都忍不住多夹了几筷子，心里立刻给这小黄瓜划了块保留地。
等种子买好，就都种下。
吃完饭，沈棠一边帮着收拾碗筷，一边说：“妈，我琢磨着，既然决定长住，咱这院子得好好规划一下。
之前种得太随意了，我想多种几样，西红柿、黄瓜、豆角什么的都安排上。”
秦芬擦着手，满口答应：“好哇！在老家你弄的那个菜园子就挺好，妈都听你的，给你打下手！
是不是得去买点新种子？”
“嗯，等会就去集市看看，看有没有合适的种子。”
沈棠点头，指了指门口篮子里的菜：“顺便把这些剩下的小白菜卖了，它们长得太快，咱俩吃不完，我都拔好了。”
“行，妈跟你一块去。”秦芬说着就要解围裙。
恰在这个时候，院门外传来一个爽利的女声：“秦大姐！在家不？”
来人是住在不远处的马婶子，性子热情，之前和秦芬很聊得来。
“在呢在呢！”秦芬迎出去。
马婶子笑着说：“走走走，供销社新到了一批不错的棉布，去晚了好的花色就抢没了！咱俩搭个伴？”
秦芬脸上露出犹豫，看看沈棠，又看看马婶子。
“我正要陪棠棠去买种子，马大姐，这真对不住哈，要不下次再一起？”
她知道自己儿媳有本事，力气也大，不是那风吹就倒的娇娇女。
可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救下沈棠时，她那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。
那是她精心调理了好几个月，一口汤一口饭才养回来的。
她不放心她自己去。
马婶子瞧她这样，打趣道：“哎哟，秦大姐，你这是把儿媳当闺女疼呢，一刻也离不得？沈棠同志好福气哟！”
沈棠闻言笑起来，走到秦芬身边，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。
“是啊马婶，我能有妈这样的婆婆，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她轻轻推了秦芬一下：“妈，您就跟马婶去吧，买点好看的布，也给您自己做件新衣裳。
集市我自己去就行，没问题。”
秦芬被沈棠这话哄得心花怒放，脸上又是笑又是骄傲，还故作谦虚。
“哪儿啊，是我家棠棠贴心，我才愿意对她好。”
她还是被说动了，细细叮嘱沈棠：“那你自己小心点，卖完就回来，别在外头耽搁。
妈回来给你做粉蒸肉吃！”
“知道啦妈！”沈棠笑着应下。
秦芬这才跟着马婶子走了。
马婶子一边走还一边感慨：“你们这婆媳关系，真是没得说。”
秦芬声音里都带着笑：“将心比心嘛，棠棠对我好，我自然加倍对她好。”
马婶子听着，心里头一次认真琢磨起来。
她自认对儿媳也不算差，该帮衬的帮衬，该出力的出力。
可比起秦芬这种掏心窝子，时时刻刻把儿媳放在头一位的劲儿，那真是差了一截。
她们婆媳关系也就普普通通，客气有余，亲热不足，偶尔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，还会拌上两句嘴。
此刻听着秦芬那发自内心的将心比心，马婶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又有点触动。
她想着，要不……今天中午也做点儿媳爱吃的那道红烧鱼？
那孩子上次好像多夹了两筷子。
说不定，两人吃饭时话能多些，关系也能更亲近一点？
家属院日子平淡，儿子又经常不在家，她学着秦芬改善一下婆媳关系似乎也不错。
沈棠不知道她和婆婆的日常相处给别人带来的冲击。
她提着菜篮子到了集市，找了个空位摆开。
她卖的是最常见的小白菜，集市上不下五六家都在卖。
可怪就怪在，她那些菜看着格外水灵，叶片碧绿肥厚，梗子白皙脆嫩，像是能掐出水来。
这品相一摆出来，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。
“小同志，你这小白菜怎么卖？”一位大嫂蹲下来问。
“一毛五一斤。”沈棠报了个公道的价钱。
“来两斤！”
“给我也称点！”
生意出奇地好，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，篮子里就只剩下最后两把小葱和一小捆小白菜了。
沈棠正想着卖完就可以收工回家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、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男人蹲到了她的摊位前。
这人看着三十出头，身上有股书卷气。
他不问价，也不看别的，径直拿起那两把小葱和最后那捆小白菜，凑到眼前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手指还轻轻捏了捏菜叶，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，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，又带着浓浓的困惑。
沈棠等了一会儿，见他还在那儿研究，忍不住开口：“同志，您这是……研究论文呢？到底买不买？”
要不是她对自己种的菜有信心，还以为对方看出了什么问题，要找她麻烦勒。
那男人这才恍然回神，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，没回答买不买，反而急切地问。
“同志，你这菜……是怎么种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