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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维安这么问，顾承钧紧抿着唇，脸色沉郁，没说话。
他身边那两个下属，尤其是李卫东，更是耷拉着脑袋，不敢吭声。
周维安见状，心里更疑惑了。
也没多想，便上前一步，抬手敲了敲门，扬声道：“秦阿姨，是我，周维安！听说承钧回来了，这是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，里面就传来秦芬带着怒气未消的吼声：“滚！都给我滚！谁来说情都没用！”
周维安被吼得一愣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，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。
他招谁惹谁了？
院门外其他几人看着连周政委都吃了闭门羹，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诡异的平衡感。
看吧，不是只有他们被赶出来。
正当周维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，不知道自己哪里触了霉头时，门内传来了沈棠的声音。
她的声音不像秦芬那样带着火气，依旧轻柔，却清晰地穿透门板传了出来。
“周政委，您先请回吧，我妈正在气头上，现在不方便见客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带着安抚，“您别慌，不是生您的气。”
接着，又听到她继续说：“张教授，陈同志，今天实在抱歉，家里有点突发状况。
您二位说的事，我们改天再谈，好吗？”
她条理清晰，语气平和，甚至还记得安抚无辜被波及的周维安和张教授师徒。
但自始至终，她对站在门口的顾承钧和他那两个下属，提都没提一个字，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。
周维安这下回过味来了，问题肯定出在顾承钧他们几个身上！
他转过身，眉头拧起，看向顾承钧：“老顾，你们怎么回事？怎么把秦阿姨和沈棠同志气成这样？”
顾承钧眉头紧锁，依旧沉默。
李卫东和另一个战士更是噤若寒蝉。
最后还是陈思远实在过意不去，觉得这事因自己而起。
便硬着头皮上前，把刚才院子里发生的误会，以及李卫东那番不过脑子的指责，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周维安听完，眼睛都瞪大了，震惊地看向李卫东，又看看顾承钧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胸口也开始起伏。
“胡闹！简直是胡闹！”周维安气得手指点了点李卫东，又指向顾承钧，“你们……你们真是好样的！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着火气：“都别在这儿杵着了！跟我回去！李卫东，王猛，还有你，顾承钧！都跟我过来！”
几人灰头土脸地跟着周维安回了他的家。
刚在客厅坐下，周维安的火气就压不住了。
他先指着李卫东的鼻子开炮：“李卫东！你长本事了啊！谁教你可以随便指着军属的鼻子骂不检点的？！啊！
你的纪律呢！你的觉悟呢！那是团长的爱人，是你的嫂子！你那是什么态度！
凭空臆测，污蔑同志！关禁闭！写检查！五千字！写不清楚就别出来！”
李卫东被骂得脸色惨白，垂着头不敢反驳。
周维安骂完他，炮火立刻转向顾承钧，更是恨铁不成钢：“还有你！顾承钧！我真是……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！
你回来我本来挺高兴，想着你总算能回家看看，跟家里人好好处处！可你倒好！”
他用力拍了下桌子：“三年！整整三年你没回去过一次！
是，你任务重，大家都理解！但于情于理，你对沈棠同志就没有一点亏欠？
人家姑娘在家替你照顾老娘，替你守着那个家，听到的都是流言蜚语！
你倒好，一回来，不问青红皂白，就任由手下的人这么糟践她！
你当时干什么去了？为什么不立刻制止！你那嘴是摆设吗！”
李卫东脖子缩的更紧，团长想阻止来着，可惜没他嘴快。
顾承钧倒是没有推卸责任，虽然脸色不好看，但是很干脆地承认错误：“是我的错。”
周维安的妻子文倩端着水壶过来给几人倒水，在旁边听完了全过程，脸色也不太好看。
她把水杯放在顾承钧面前时，忍不住轻声说了句：“顾团长，不是我说，沈棠妹子人真的挺好的。
性子温和，手也巧，对秦阿姨更是没话说。
你们……你们怎么能一回来就给她扣那么大的帽子呢？”
李卫东见连政委夫人都替沈棠说话，心里知道自己这次是闯大祸了，但还是有点不服气，小声嘟囔：“我们……我们也是听别人都那么说……”
“别人说你就信？！你自己没长脑子吗？！”周维安立刻吼了回去。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了叫门声。
文倩走出去开门，只见门外呼啦啦涌进来好几个家属院的妇女。
打头的就是马婶和李秀兰，后面还跟着几个平时跟秦芬沈棠走得近的嫂子。
她们一进门，看到坐在那里的顾承钧几人，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。
马婶性子直，第一个开口，嗓门洪亮：“顾团长，你可算回来了！可你这回来干的是什么事啊！
一进门就给你媳妇脸色看？还纵着兵说那种混账话！”
李秀兰也赶紧帮腔，语气带着不满：“就是！沈棠妹子多好的人啊！勤快，能干，性子也好！
你们不在家，她们婆媳俩容易吗？！”
另一个快人快语的嫂子接话，手指差点戳到李卫东脑门上：“还有你这个小同志！嘴巴怎么那么坏呢！什么不检点？你看见啥了！
我们这么多双眼睛天天看着，沈棠妹子除了买菜种地，就是在家陪婆婆，规规矩矩的！
你们男人在外面潇洒，知道我们这些在家带娃伺候老人的是什么滋味吗！
一回来就怀疑这怀疑那，凭啥啊！”
“就是！秦大姐和沈棠有啥好吃的，有时还惦记着我们隔壁几家，分点小菜给我们！这么好的人，上哪找去！”
“你们倒好，一盆脏水就这么泼下来！良心过得去吗！”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，情绪激动，言语直白，句句都带着对沈棠的维护和对顾承钧几人行为的不满。
顾家的动静不小，她们都听到了。
同为军属，大家的男人都是长期在外的人，那种长久等待却换来误解的委屈，让她们感同身受，物伤其类。
李卫东和他另一个战友王猛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巨大的震惊和慌乱。
顾团长这个才来了没多久的媳妇……怎么有这么多人向着她！
这跟他们听说的，完全不一样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