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加载中...
两人进屋，秦芬刚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。
“回来得正好，快洗手吃饭。”
沈棠一边舀水洗手，一边对秦芬说：“妈，您做的油糕大受欢迎，马婶夸您手艺一如既往的好，文姐说豆沙馅甜而不腻，周政委更是直接吃了三个。”
秦芬听得眉开眼笑，手里拿着锅铲挥了挥：“他们喜欢就好！都是老邻居了，就这点吃食还值得夸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眼角的笑纹却深了几分。
桌上摆着三菜一汤，秦芬特意把一盘金黄喷香的韭菜炒鸡蛋放在沈棠面前。
三人坐下吃饭。
沈棠夹了一筷子韭菜鸡蛋，鸡蛋嫩滑，韭菜鲜香。
她满足地眯了下眼，扒了一大口米饭。
她吃饭很专心，咀嚼得很认真，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。
碗里的米饭吃得干干净净，一粒不剩。
夹菜的动作利落，却不急迫，只是透着一种对食物天然的珍惜。
顾承钧坐在她对面，沉默地吃着饭。
他的目光几次掠过沈棠。
早上偷吃油糕时鼓起的腮帮，现在专注吃饭时微微发亮的眼睛。
她好像……很容易满足。
一口好吃的，就能让她眉眼弯起来。
而且，她似乎很珍惜粮食。
碗里从不剩饭，掉在桌上的饭粒也会顺手捡起来。
这让他心里微微一动。
沈棠抬头，看了顾承钧一眼。
他正低头喝汤，侧脸线条冷硬。
她想起回来路上他那句“对不起”，和那句郑重的“好”。
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，又泛了上来。
她低头，继续专心吃饭。
只是嘴角，无意识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。
午饭在安静的氛围里结束。
沈棠帮忙收拾好碗筷，看了看天色：“妈，我该去农场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旁边就传来顾承钧低沉的声音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沈棠一愣，转头看他。
他已经站起身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不用了，”沈棠摆手，“我是去讨论种植技术，你在旁边干坐着，会很无聊的。”
顾承钧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没发出声音。
他确实不懂农事，去了也只能是陪着。
“哎呀，棠棠，你就让他去嘛！”秦芬擦着手从厨房出来，一听这话就笑了。
她走到沈棠身边，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，眼睛瞟向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儿的儿子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调侃。
“你看他那样儿，在家里也帮不上大忙，你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，他除了能把地扫秃噜皮，还能干啥？
带去农场溜溜，让他也见见世面，省得整天除了训练啥也不懂。”
“妈。”顾承钧眉头微蹙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秦芬才不理他，继续对沈棠煽风点火：“再说了，你一个女同志走那么远的路，有他跟着，妈也放心不是？
就当他是个……是个跟班，给你拎个包递个水也行啊！”
沈棠被婆婆这番遛儿子的言论逗得差点笑出声。
她看向顾承钧，想象了一下这位冷面团长像个跟班似的跟在自己身后的样子，实在有些违和。
顾承钧接收到她带着笑意的目光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又重复了一遍：“我不无聊，我陪你去。”
沈棠看着他认真的眼神，又看看一旁拼命使眼色的秦芬，心里那点坚持松动了。
她无奈地笑了笑：“好吧，不过到时候你觉得没意思，可别怪我。”
顾承钧见她答应，点了下头：“不会。”
秦芬立刻眉开眼笑，推着两人往外走：“这就对了嘛！快去吧，早点回来！”
出了院门，沈棠走在前面，顾承钧落后半步跟着。
走出一段路，沈棠忍不住回头看他。
他身姿挺拔，步伐沉稳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。
“那个……”沈棠开口，“妈刚才的话，你别在意，她就是爱开玩笑。”
顾承钧转眸看她，日光下，他冷硬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些。
“嗯，”他应了一声，顿了顿，加了一句，“妈说得对。”
沈棠眨眨眼，没明白他指的是哪句说得对。
是说他在家帮不上忙？
还是……有他跟着，她走远路更放心？
她没再问，转过身继续走，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。
好吧，有个跟班的感觉，好像……也不赖。
走了几步，顾承钧就跟沈棠并排着走了。
要去农场，得穿过部队外围的训练区域。
远远就能听见操场上士兵们训练的口号声，尘土微微扬起。
沈棠没太在意，继续往前走。
顾承钧跟在她身侧，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训练场，随即又落回她身上，注意着她脚下的路。
训练场边上，几个刚完成一组匍匐前进的士兵正坐在地上休息，满头大汗。
其中一个眼尖的，猛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战友，压低声音：“喂！快看！那是咱团长不？”
几个人齐刷刷望过去。
只见他们那位向来冷面肃杀，训起人来能让人脱层皮的顾团长，正和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同志走在一起。
那女同志空着手，团长手里却拿着个军用水壶和一个看起来像是装资料的布袋子。
更让他们眼珠子快掉出来的是，走到一段坑洼不平的土路时，顾团长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，那女同志点了点头，他居然很自然地伸出手，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，等她走稳了才松开。
“俺滴个亲娘……”一个黑瘦的兵喃喃道，“那女同志是谁啊？咱团长还会笑呢？”
他分明看到团长侧头和那女同志说话时，嘴角有那么一点点上扬的弧度！
“笨！那肯定是嫂子啊！”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兵一副了然的神情，“听说团长媳妇儿来了，没想到……是这么个俊俏人儿。”
“啧啧，怪不得……”另一个兵挤眉弄眼，“瞧咱团长那眼神，跟盯战术目标似的，就没离开过嫂子身上。”
“还帮拎东西！还扶胳膊！俺上次训练摔泥坑里，团长就让俺自己爬起来，还说这点苦都吃不了就别当兵了！”
一个兵模仿着顾承钧平日的冷硬语气，逗得其他人闷声直乐。
“废话！你能跟嫂子比吗？”年纪大的兵踹了他一脚，“不过真没想到，团长还有这么……这么体贴的一面。”
几个人脑袋凑在一起，看着他们团长陪着那位女同志慢慢走远，背影在尘土飞扬的训练场边缘显得格外和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