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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试验田的位置，沈棠和顾承钧在农场到处看了看。
沈棠沉默地走了一段，忽然开口，声音平静：“顾承钧，你觉得我的判断对吗？”
她没看他，目光看着前方的路：“关于人为破坏的事。”
顾承钧脚步节奏不变，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：“对。”
一个字，干脆利落。
沈棠微微侧头，瞥了他一眼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逻辑成立，”顾承钧言简意赅，“现象反常，你的推断是最合理的解释之一。”
沈棠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得到他如此明确的肯定，心里那点因为王志刚质疑而产生的些微不快，彻底散了。
又走了一段，顾承钧再次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沉了些：“农场那边，不是所有人都像张教授和陈思远。”
沈棠看向他，等他继续说。
“有人不希望你加入，”他目光扫过路边的田地，语气平直，“那个王志刚，是第一个跳出来的，可能还有别人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她，眼神认真：“这边环境看起来也没那么简单，后面如果遇到麻烦，或者觉得不对劲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然后清晰地说道：“告诉我。”
沈棠看着他，心里有点暖，又有点好笑。
她看起来那么像需要被保护的样子吗？
“告诉你，然后呢？”她故意问，“顾团长要带兵去把他们包围起来？”
顾承钧眉头微蹙，似乎不太喜欢她这种玩笑的口吻：“我会处理，”他语气不变，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，“用我的方式。”
沈棠收起玩笑的神色，点了点头：“好，如果需要，我会告诉你。”
她不会主动惹事，但也不是怕事的人。
有他这句话作为后盾，感觉确实不一样。
“不过，”她话锋一转，嘴角弯起一点弧度，“我自己也能处理，今天不是也没吃亏吗？”
顾承钧看着她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，想起她在王志刚面前不卑不亢，逻辑清晰反击的样子。
确实没吃亏，反而把对方堵得说不出话。
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嗯，”他应了一声，重新迈开步子，“知道你能处理，但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。”
两人安静地走在农场的小路上，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。
周围是成片的田埂和绿意，远处传来收工的隐约人声。
刚拐过一个弯，就碰见了几个熟人。
马婶和李秀兰，还有家属院另外两个相熟的媳妇，正扛着锄头准备回家。
马婶眼尖，一眼就看到了他们，脸上立刻绽开大大的笑容，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李秀兰。
“哎呦！瞧瞧这是谁啊！”马婶嗓门亮，带着浓浓的调侃，“这不是咱们顾团长和棠棠嘛！这一起从农场里头出来，是……视察工作哪？”
李秀兰也抿着嘴笑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：“我看不像视察，倒像是……那个词儿咋说来着？哦对，培养感情！”
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媳妇快人快语，哈哈笑道：“可不嘛！瞧顾团长这亦步亦趋的样儿，跟护着啥宝贝似的！
棠棠妹子，还是你有办法，能把咱这冷面团长调教得这么知道疼人！”
另一个也凑趣：“就是！小两口看着可真般配！这走着路都不分开，感情好啊！啥时候请我们吃红鸡蛋啊？”
这些嫂子们都是过来人，说话直爽泼辣，带着善意的起哄。
你一言我一语，笑声在田埂上传开。
沈棠饶是心理素质不错，被这么当众打趣，脸颊也控制不住地漫上热度。
她下意识地想离顾承钧远点，脚步刚一动，却发现他不知何时离她更近了些，几乎挡住了大半投向她的调侃目光。
顾承钧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，只是仔细看，能发现他耳根后面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色。
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，面对这些热情过火的嫂子们，他显然没什么应对经验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比平时更硬邦邦一点：“顺路，一起回去。”
马婶笑得更大声了：“知道知道，顺路！我们都懂！”她朝沈棠挤挤眼，“棠棠，回去路上慢点啊，不着急！”
李秀兰也笑着摆手：“快回去吧，不耽误你们顺路了！”
在几位嫂子心照不宣的爽朗笑声和意味深长的目光中，顾承钧几乎是下意识地，虚扶了一下沈棠的胳膊，带着她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。
走出老远，仿佛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。
沈棠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，她悄悄抬眼看了看身侧的男人。
他下颌线绷得有点紧，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，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，只有那依旧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的不自在。
她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顾承钧脚步一顿，侧头看她。
沈棠赶紧抿住嘴，眼睛里却还漾着笑意：“顾团长，看来大家都很关心我们的感情进展。”
顾承钧看着她笑弯的眼睛，那份因被打趣而产生的细微窘迫，奇异地消散了。
他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前方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