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加载中...
沈棠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眉眼弯起，笑容像一朵花一样，瞬间驱散了刚才弥漫的淡淡伤感。
顾承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弄得一怔，有些不解地看着她。
“喂，顾承钧，”沈棠停下脚步，歪头看他，语气带着点轻松的调侃，“你这是什么表情？怎么看起来比我还难过似的？”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戳了戳他绷紧的手臂肌肉，触感坚硬。
“我刚才就是随口说说，都是过去好久的事了。你看我现在，不是活蹦乱跳的？有妈疼，有……有你这个团长丈夫撑腰，不知道多自在。”
她说着，往前走了一步，转过身，面对着他，倒退着走，笑容明亮。
“所以，你别摆出那副样子，不知道的，还以为你替我受了多大委屈呢。”
顾承钧看着她此刻眉眼飞扬，反过来安慰他的模样。
她的坚强，远超他的想象。
这种认知，让他心里一松，那点不知如何是好的无措感也消散了。
他看着她倒退走路有些危险，下意识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，声音里那点紧绷也消失了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：“好好走路。”
沈棠从善如流地转回身，和他并肩，语气轻快：“这就对了嘛！顾团长，日子要向前看。
你看，天都快黑了，妈肯定等我们吃饭等急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什么，摸了摸肚子：“说起来，我还真有点饿了，中午的韭菜炒鸡蛋虽然好吃，但不顶饿啊。”
顾承钧听着她这极其生活化的抱怨，看着她恢复活力的侧影，嘴角微微向上牵动。
“嗯。”他应道，“回去让妈给你加个菜。”
沈棠笑笑，转身朝前走去。
......
沈棠走后沈棠和顾承钧离开后，张教授站在原地，眉头紧锁，盯着那片发黄的作物看了很久。
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沈棠的话。
“老师，我们……”陈思远小声开口，想请示下一步怎么做。
张教授猛地抬手，打断了他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周围几个神情各异的学生，最后落在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王志刚身上。
“思远，”张教授声音严肃，“你带两个人，从现在开始，悄悄排查，重点三个方向。
第一，灌溉渠上游所有可能的临时倾倒点，尤其是人迹罕至靠近我们引水口的地方，扩大范围查。
第二，核对近三个月所有肥料的入库、出库、使用记录，精确到每一袋用在了哪块地，谁经的手。
第三，”他顿了顿，目光锐利，“查所有能接触到核心区域，包括水源阀门、肥料仓库钥匙的人员，近期有无异常举动或行踪。”
这话一出，几个学生都愣住了。
这摆明了是内部调查的架势。
王志刚第一个跳出来，脸涨得通红：“老师！您真要查我们自己人？就凭那个叫沈棠的女人几句话？”
他情绪激动，声音拔高，“负责这片试验田的都是跟着您从南边过来的学生！大家放弃大城市的好机会，跟着您到这苦寒之地搞科研，图什么？
不就图跟着您做点实事，图您的信任吗？
您现在因为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，连大学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女人，几句话就要查我们？这……这太让人寒心了！”
张教授脸色沉了下来：“王志刚！注意你的态度！我这不是在怀疑谁，我是在排除所有可能性！
沈棠同志提出的怀疑基于事实，逻辑清晰，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，面对异常现象，首先应该做的是求证，而不是带着偏见和情绪去否定！”
“事实？逻辑？”王志刚梗着脖子，满脸不服，话语也尖刻起来，“她懂什么事实？我看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，之前蒙对了一次，就真把自己当专家了！
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军官家属，有点小聪明，就在这里指手画脚？说不定她根本不懂什么土壤肥料，就是碰巧说中了！
老师，您怎么能被她迷惑，反过来查我们这些跟着您多年的学生？”
他越说越激动，话也越来越难听：“我看她就是爱出风头，故意把问题说得玄乎，显得她自己多有本事！
实际上可能肚子里根本没多少墨水！让我们内查？这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吗？”
“王志刚！你住口！”
张教授气得手都抖了，厉声呵斥。
陈思远和其他几个学生也皱起眉，觉得王志刚说得太过分了。
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，离存放肥料的仓库不远。
仓库的门半掩着。
就在王志刚愤愤不平地嚷着那些话的时候，肥料仓库那扇半掩的木门后，极轻微地“咯吱”响了一声，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张教授训斥王志刚后的短暂安静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张教授和学生们立刻看向仓库方向。
王志刚也下意识闭了嘴，扭头看去。
只见仓库门被完全推开，那个佝偻着背的孙老伯，拖着一辆空了的鸡公车，慢吞吞地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他低着头，帽檐压得很低，似乎没注意到外面紧张的气氛，只是自顾自地把车停在门口，然后转身，动作有些迟缓地想把仓库门拉上。
“老孙头？”陈思远叫了一声，“你什么时候进去的？”
孙老伯这才像是刚发现他们，抬起头，露出那张黝黑布满皱纹的脸，眼神有些浑浊茫然：“啊？陈技术员？我刚把空袋子送回来……咋了？”
他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异常，就是普通老农被叫住时的反应。
张教授审视地看了他两眼，又看看那扇门，心里的疑虑一闪而过，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处理王志刚的问题。
他挥挥手：“没事，你去忙吧。”
“哎，好，好。”
孙老伯连连点头，拉上门，推着空车，依旧驼着背，慢悠悠地走了，很快就消失在仓库另一头的小路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