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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远？怎么突然打电话？在西北那边还顺利吗？”林景明接到他的电话很高兴，声音带着笑意。
“还行，遇到点突发情况，不过基本控制了。”邓远简单带过任务，转而问道，“家里都还好吗？林爷爷林奶奶身体怎么样？”
“都好，爷爷前阵子还念叨你，说等你回来陪他下棋。奶奶也挺好，就是总操心我。”
林景明笑道，随即语气里带上点调侃：“对了，瑶瑶前两天还问我呢，问你什么时候任务结束回京，这丫头，天天把你挂嘴边。”
林瑶是林景明的妹妹，比邓远小两岁，从小就跟在他后面跑，心思全家都清楚。
林邓两家上一辈曾有意联姻，对象本是林景明的姑姑和邓远的父亲，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有成，林家对此一直心存歉疚。
所以对林瑶和邓远的事，林家长辈们是乐见其成的。
邓远闻言，语气没什么波澜：“任务还得一段时间，回去再说。”
他顿了顿，话锋忽然一转，声音压低了些：“景明哥，有件事……想问问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你说。”
“你还记得……你那位姑姑吗？”邓远问得有些迟疑。
电话那端瞬间沉默下来。
过了好几秒，林景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，明显比刚才低沉了些，带着一丝紧绷：“……怎么突然问起这个？”
邓远没有立刻回答，他仿佛能透过电话线，感受到对面好兄弟瞬间复杂起来的心绪。
关于林家那位姑姑，那是林家一道不愿触碰的伤疤。
他那位姑姑，名叫林婉秋，是林老爷子最小的女儿，也是当年与邓远父亲有婚约的对象。
林婉秋成年后，却在一次南下考察中，爱上了一位家世普通的农学研究员，不惜与家庭决裂，与之私奔。
林老爷子军人出身，性格刚烈，将这种事视为奇耻大辱，愤怒之下登报声明断绝父女关系，任谁求情都不管用。
这么多年过去，林婉秋音讯全无，生不见人，死不见尸，成了林家讳莫如深的话题。
邓远是知道长辈这些往事的，此刻提起也觉冒昧，但他心里的疑团实在需要求证。
“景明哥，”他斟酌着词语，“我今天……在这边，遇到了一位女同志。”
林景明没接话，等着他继续说。
“她长得……跟林奶奶年轻时候，实在是太像了。”邓远的声音里带着惊讶，“活脱脱就是林奶奶年轻时的模样！景明哥，你还记得你们家客厅挂的那张老照片吗？
林奶奶穿着旗袍，抱着猫那张？那眉眼，那神态……跟这位女同志简直一模一样！”
电话那头，林景明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“……你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震动。
“我说真的！我亲眼看见的！当时就惊住了！”邓远继续说，语气愈发肯定，“所以我才想问问你姑姑的事……这位女同志看起来二十出头，年纪……似乎也对得上。景明哥，你说……她有没有可能……”
林景明的心跳骤然加快，一个几乎不敢去想的可能性猛地撞进脑海。
私奔的姑姑……下落不明……一个和奶奶年轻时极度相像的年轻女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，声音却仍有些发紧：“她……叫什么名字？”
邓远回想了一下：“我听别人叫她……沈棠，姓沈。”
“沈棠……”林景明喃喃重复了一遍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了一下。
姓沈！
他记得，当年姑姑爱上的那个男人，好像……就是姓沈！一个痴迷于田间地头的农学研究者！
“远征，”林景明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确定……她叫沈棠？长相真的和我奶奶年轻时那么像？”
“确定，名字没错。长相……我绝不会认错，太像了。”邓远肯定道，“景明哥，你觉得……她会不会真的是……”
林景明没有立刻回答，巨大的震惊和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。
如果这个沈棠真是姑姑的孩子……那意味着什么？
失踪多年的姑姑是不是就能找到了。
“现在还不能确定，”林景明的声音沉了下去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，“这件事太大了，我需要……我需要先去问问奶奶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带着恳切和急切：“远征，你……你尽可能多留意一下这位沈棠同志的情况，但千万不要惊动她，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们的猜测，一切……等我问过奶奶再说。”
“我明白，”邓远应下，“你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
林景明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，站在书房里，半晌，才缓缓走到书柜前，拉开一个上锁的抽屉。
里面放着一本老旧的相册，轻轻翻开其中一页。
泛黄的照片上，一个穿着素裙笑容温婉的年轻女子，正低头抚弄着怀里的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