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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承钧没动。
沈棠的手停在那儿，一时也没收回。
车厢里很安静，只有火车行驶的哐当声。
过了几秒，顾承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。
沈棠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腰，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，还有呼吸时肌肉微微的起伏。
她指尖动了动，顾承钧忽然转过身。
沈棠的手还搭在他腰上，没来得及收，两人面对面，距离很近。
“怎么了？”顾承钧低声问，声音有些哑。
沈棠突然有些不好意思，想要把手收回去。
顾承钧却先一步按住她的手。
他的手很大，完全覆住她的手背，把她按在自己腰侧。
“手有点凉。”他说。
沈棠的手确实有点凉，火车上夜里气温低。
顾承钧的手很热，掌心带着常年训练磨出的薄茧，压在沈棠微凉的手背上。
那温度熨帖，从皮肤接触的地方，一路烫进沈棠心里。
沈棠的手指在他掌下轻轻蜷缩了一下。
因为她的手还贴着他的后腰，这么轻微动一下手指，一下子就像搔到了顾承钧的痒痒肉一样，再次让他僵了一下。
他没再说话，也没放开，就这么握着，像捂着块需要焐热的玉。
火车钻进隧道，车厢骤然陷入短暂的黑暗，只有连接处透进一点微弱的光，轰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，震得人耳膜发颤。
在这片黑暗和喧嚣里，感官变得格外敏锐。
沈棠能清晰感觉到顾承钧掌心的纹路，他指尖无意识摩挲她手背带来的微痒，还有他近在咫尺的呼吸。
黑暗像是放大了某种隐秘的东西。
隧道很快过去，光线重新涌入。
顾承钧似乎松了口气，握着她的力道松了半分，拇指却仍停在她手背的骨节上，轻轻划了一下。
沈棠呼吸微微一滞。
“还冷吗？”顾承钧低声问，声音几乎贴着空气传来。
沈棠摇头，意识到他可能看不清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不冷了。”
顾承钧“嗯”了一声，他转过头，身体的姿势却没有变。
可就在他侧身的一刹那，火车猛地晃了一下，大概轧到了有大弯的路段。
沈棠本就坐在铺位边缘，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带得身子一歪，整个人向前倾去。
顾承钧反应极快，原本要松开的手瞬间收紧，往回一拉。
沈棠被他带得扑进他怀里，额头撞上他结实的肩膀。
与此同时，因为拉拽的力道和车厢的摇晃，顾承钧的脸也下意识低了下来。
很轻的一声，几乎被车轮的噪音淹没。
沈棠的嘴唇擦过了顾承钧的下颌。
温热，干燥，两人都僵住了。
时间像是被拉长，周遭的嘈杂鼾声、梦呓、铁轨的撞击，忽然都退得很远。
沈棠只听见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，还有顾承钧瞬间屏住又猛然加深的呼吸。
她的唇还贴着他的皮肤。
那一点接触的面积很小，却像带着电，酥麻的感觉从唇瓣蔓延开，窜过脊背。
顾承钧先动了，他极慢地低下头。
沈棠怔怔地抬起眼。
昏暗的光线里，他的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潭，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紧紧锁着她。
距离太近了，近到她能数清他低垂的睫毛，看清他眼中映出自己有些慌乱的影子。
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，温热，带着刚才那个意外触碰留下挥之不去的存在感。
顾承钧的目光落在她唇上，停驻了几秒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然后，他缓缓地试探地，低下头。
这次不是意外。
顾承钧的嘴唇很轻，很轻地，碰了碰她的唇角。
像羽毛拂过，像蜻蜓点水，一触即分，轻得让沈棠几乎以为那是错觉。
可唇上残留的温热和柔软告诉她，不是。
顾承钧退开了一点，看着她。
眼神里有尚未褪去的灼热，也有小心翼翼的探寻，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，等待她的允许，或是……拒绝。
沈棠没动，也没出声。
她只是看着他，眼睛睁得圆圆的，里面映着一点点窗外的微光，和完整的他。
这沉默像是一种无声的纵容。
顾承钧的眼神暗了暗，他再次靠近。
这一次，他的目标明确，微凉的唇准确无误地覆上了她的。
没有深入，只是贴合，很温柔很克制的一个吻。
在摇晃行驶的火车上，在周围沉睡的旅人中，在昏暗狭窄的卧铺角落里。
他的手掌依然牢牢握着她的手，十指不知何时已经交扣，指缝紧密相嵌。
沈棠闭上了眼睛。
感官集中在那相贴的唇瓣上，他的嘴唇比她想象的软，温热，带着一点干燥。
他吻得很小心，甚至有些生涩，只是轻轻地贴着，摩挲。
可这简单的触碰，却让她从指尖到心尖，都漫开一种陌生的酥软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只有几秒，也许更长。
顾承钧终于稍稍退开，鼻尖仍亲昵地蹭着她的。
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，温热地交织在一起。
他在极近的距离看着她，眼底深处有光在跳。
沈棠的脸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。
顾承钧看到了，他低低地笑了一声，气息拂在她发烫的皮肤上。
然后，他用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，就这么静静地靠着。
谁也没说话。
握着的手没有松开，反而扣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