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的意思很明确,一个房间一床被子,晚上肯定是要分开睡的。
又不是没有房间和被子,沈棠下意思还是觉得两个人分开睡比较好。
顾承钧没说什么,只是沉默地帮着整理了床铺。
沈棠把东西归置好,看了眼窗外:“天快黑了,得弄点吃的。”
“我去看看厨房。”顾承钧说。
两人走到中间的堂屋,堂屋连着厨房,灶台很大,旁边堆着柴火,水缸里还有半缸水,清澈见底。
他们自己有带一点米面,够吃几天。
沈棠从行李袋里拿出秦芬塞的干粮,几个烙饼,还有一小块腊肉。
“煮点粥,热热饼,切点腊肉炒个菜。”她盘算着。
“我来烧火。”顾承钧很自觉地去抱柴火。
沈棠洗了手开始淘米,米是糙米,但很干净。
顾承钧生了火,灶膛里冒出暖黄的光,他把腊肉切成薄片,动作不算熟练,但很认真。
沈棠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弯。
两人在厨房里忙活,谁也没说话,但配合得很默契。
粥在锅里咕嘟咕嘟煮着,腊肉的香味飘出来,天完全黑了。
沈棠点了盏煤油灯,放在桌上,昏黄的光照亮小小的堂屋。
两人面对面坐着,吃晚饭。
粥很烫,腊肉咸香,饼热乎乎的。
吃过饭后,顾承钧负责洗碗,沈棠也没谦让,她始终记得秦芬教她的。
男人要让他多干活。
洗完碗后,顾承钧又往灶头里塞了点柴烧了一锅水,让沈棠用这些热水擦了擦身子。
他则用沈棠用过的水简单洗漱了一下,两人各自回房间睡觉。
沈棠躺下,枕着带着阳光味的被子,却没什么睡意。
脑子里转着明天的事,爸妈的坟,大伯沈贵山,还有那些可能出现的麻烦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窗外有风声,还有隐约的虫鸣,夜深了。
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,隔壁房间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猫叫。
沈棠猛地睁开眼,坐起身。
黑暗中,她竖起耳朵听。
隔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走动。
她披上外套,下床,穿着鞋走到门边,轻轻推开门。
顾承钧的房门虚掩着,有光从门缝漏出来。
沈棠推门进去。
屋里,顾承钧正站在屋子中间,手里拿着个笤帚,神色有些无辜。
床头柜上蹲着一只黄白相间的野猫,正舔着爪子。
地上,一个搪瓷杯子碎成几片,水渍洒了一地,旁边那床新铺的被子湿了一大片。
“怎么回事?”沈棠问。
顾承钧放下笤帚:“猫……从窗户跳进来的,撞倒了杯子。”
沈棠看向窗户,果然,窗户开着一条缝。
“你睡觉没关窗?”她走过去。
“忘了,”顾承钧说,“屋里有点闷。”
沈棠没说话,走到床边看了看被子,湿透的面积不小,根本没法盖了。
“这被子……”她皱眉。
“没事,”顾承钧说,“我以前在部队,下雨天直接躺泥地里睡过,湿被子不算什么。”
沈棠抬头看他:“不行,现在又不是在部队,在家就得好好睡。”
她看了眼地上的碎杯子,又看了看蹲在床头柜上一脸无辜的野猫,叹了口气。
“去我屋里睡吧,”她说,“家里就这两床被子,总不能让你盖湿的。”
顾承钧愣了一下:“那……你呢?”
“床够大,分你一半,又不是没一起睡过,”沈棠说得自然,“总不能让你冻一晚上。”
顾承钧看着她,眼神闪了闪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沈棠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那只猫:“这小东西,怎么跑家里来了?这儿又没人住,也没吃的。”
野猫“喵”了一声,跳下床头柜,轻盈地窜出窗户,消失在夜色里。
顾承钧看着猫消失的方向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等沈棠看过来时,他又恢复了平常的表情。
“走吧。”沈棠说。
两人回到沈棠的房间。
床不大,睡两个人确实有点挤,沈棠很自然地往里面挪了挪,空出外侧的位置。
“你睡外面。”她说。
顾承钧没说什么,脱了外衣,躺下。
这张床比在部队里的那张小,顾承钧和沈棠平躺着就必须紧紧挨在一起。
沈棠觉得有点挤,就动了动。
沈棠刚动了一下,顾承钧就侧过身面对着她。
“是不是躺着不舒服?”他问,声音在黑暗中显得低沉。
“是有点,”沈棠老实回答,“这床空间不大,你个子又高,两个人挤在一起确实不舒服。”
她说着,又往墙边挪了挪,试图腾出点空隙。
顾承钧没动,只是看着她,然后,他伸出手,揽住她的腰,稍一用力,就把她带进了自己怀里。
沈棠还没反应过来,整个人已经贴在了他胸前。
“这样不就行了。”顾承钧说,手臂环住她,将她圈在怀里。
沈棠愣住了。
这个拥抱,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。
之前顾承钧抱她,总是带着点克制,手臂虚虚地环着,留有余地。
可现在,他抱得很实,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。
沈棠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他怀里了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,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,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。
她在他怀里抬起头,看向他。
顾承钧也正看着她,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。
“你……”沈棠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这样就不挤了。”顾承钧说,语气平静。
沈棠的脸慢慢热了起来。
她垂下眼,没拆穿他,只是小声说:“你这样……我不好动。”
“不用动。”顾承钧说,“就这么睡。”
他说着,另一只手也环过来,将她整个人圈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