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是顾承钧做早饭,沈棠乐得让他去表现,自己在院子里走走就当锻炼了。
清晨的空气带着山里的凉意和草木清气,让人精神一振。
她踱到院子角落,那里拉了根晾衣绳,绳子上空荡荡的,只晾着一件衣服。
沈棠脚步顿住了。
是条男式内裤,深蓝色的,洗得干干净净,在晨风里微微晃荡。
她认得出来,是顾承钧的。
倒不是她有什么特殊癖好,刻意去记这个。
只是两人同住这些天,顾承钧收拾自己衣物时,她总会不经意看到,样式颜色就那几样,很简单。
奇怪的是,她记得昨晚睡前,没看到顾承钧洗衣服,更没看到这条内裤晾出来。
沈棠盯着那条内裤看了几秒,脑子里突然闪过半夜那阵隐约的水声。
恍然。
然后,就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无语。
行吧。
男人嘛,她懂。
沈棠默默移开视线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,继续若无其事地在院子里走了一圈。
“吃饭了。”顾承钧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。
“来了。”沈棠应了一声,神色如常地走过去。
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,刚收拾完碗筷,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和喊声:“棠丫头!在家吗?”
沈棠擦擦手走出去,院门外站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皮肤黝黑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一脸焦急。
是秦芬的远房表弟,秦有根。
“有根叔!”沈棠赶紧开门,“您怎么来了?”
“我能不来吗?”秦有根一步跨进院子,看见沈棠身后的顾承钧,眼睛一亮,“这是……承钧吧?”
顾承钧点头:“有根叔,我是承钧。”
“好,好!”秦有根激动地搓着手,“回来就好!家里有个男人,办事硬气!”
他转向沈棠,压低声音:“棠丫头,我跟你说,沈贵山那边……怕是要提前动手!”
沈棠脸色一沉:“怎么回事?”
“我昨儿个下午从镇上回来,路上碰见王建国,就是沈贵山老婆那侄儿,慌慌张张赶着驴车往村里跑。
昨天听到别人说你回来了,我估摸着,他是在镇上看见你们了,回去报信了!”
秦有根语速很快,“我刚从沈家村那边过来,听说沈贵山今天一早就召集了几个人,扛着家伙往村后那片荒地去了!说是……说是今天就要‘平整土地’!”
沈棠眼神瞬间冷了。
顾承钧走到她身边:“现在过去?”
“现在就去,”沈棠转身就往屋里走,“有根叔?”
“一起!”秦有根连忙说,“快走,别让他们真动了土!”
三人匆匆出门,往沈家村赶。
秦有根在前面带路,走得飞快,沈棠和顾承钧紧跟其后。
山路崎岖,但三人都顾不上休息。
沈家村村后,那片荒地边上。
沈贵山果然已经在了,他身边跟着五六个男人,都是村里的壮劳力,手里拿着铁锹、镐头。
地上还放着几根粗麻绳和扁担。
“贵山哥,咱们这么干……真行吗?”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有些犹豫,看着眼前那片长满荒草的坟地,“这片地,当年村里可是答应给贵林哥的……现在人都没了,咱们动他坟,是不是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行!”沈贵山瞪他一眼,声音粗嘎,“沈贵林是我亲弟弟!他没了,这地就该归我管!
沈棠那丫头片子,早就嫁出去了,是外人!她敢说什么?”
他指了指眼前的坟包:“再说了,我这可是为村里做好事!这片荒地摆在这儿多少年了?荒着不是浪费?平整出来,村里多块地,大家都受益!”
他扫视一圈:“赶紧的!动手!今天就把坟迁了,明天就找人来整地!”
几个男人互相看了看,还是有些犹豫。
沈贵山不耐烦了:“磨蹭什么!赶紧的!干完了,晚上都去我家喝酒!”
这话一出,几个男人咬了咬牙,握紧了手里的工具。
“那就……动手吧。”
沈贵山脸上露出得意的笑,挥挥手:“挖!”
铁锹刚举起来......
“住手!”
一声清喝从后面传来,所有人动作一顿,回过头。
沈棠、顾承钧,还有秦有根,正快步跑来。
沈贵山脸色一变,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,他上下打量沈棠,眼神里带着不屑:“哟,棠丫头回来了?稀客啊。”
沈棠没理他,直接走到坟前,挡在那里,目光扫过那几个拿着工具的男人:“我看谁敢动。”
几个男人被她看得有些心虚,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沈贵山恼了:“沈棠!你这是什么态度!我是你大伯!”
“你还知道你是我大伯?”沈棠看着他,声音冰冷,“动我爸妈的坟,这就是你当大伯该做的事?”
“这是我沈家的地!”沈贵山吼道,“我是沈家长子,这地我说了算!你给我让开!”
他说着,竟然直接上前,伸手就要去推沈棠。
一只大手猛地伸过来,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顾承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沈棠身边,他面色冷峻,手上力道却极大。
“啊!”沈贵山痛得惨叫一声,脸都扭曲了,“你、你干什么!松手!”
顾承钧没松手,只是看着他,手掌更加用力。
沈贵山疼得冷汗都下来了,连连点头:“松手!松手!松开!我不挖不就行了吗?”
顾承钧这才松开他。
沈贵山捂着手腕,后退几步,惊疑不定地看着顾承钧:“你、你是谁?这时我沈家的家务事,你一个外人来参合什么?”
沈棠往前一步,看着沈贵山,一字一句地说:“他是我爱人,顾承钧。今天这事,你想怎么算,我们奉陪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