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大脑一片空白,被他紧紧箍在怀里,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带着酒意近乎掠夺的吻。
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剧烈起伏,听到他粗重而滚烫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颈侧。
酒气熏人,他的气息,他的温度,他近乎失控的力道,都让她心慌意乱。
沈棠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,想去推顾承钧的胸膛。
这个微小的动作却似乎刺激到了顾承钧,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哼,手臂收得更紧,吻得更深,仿佛要将她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攫取干净。
沈棠渐渐有些缺氧,浑身发软,推拒的手失去了力气,最后只能无力地搭在他肩头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就在沈棠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,顾承钧的力道终于松了一些。
他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开,转而落在她滚烫的脸颊、耳垂,最后埋首在她颈窝,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,引起一阵战栗。
他的手臂依然紧紧环着她,身体却放松下来,大部分重量压在她身上,脑袋沉沉地靠着她肩头。
“沈棠……”他含混地叫她的名字,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,“别走……”
沈棠心跳如鼓,脸颊烫得惊人,她僵硬地被他抱着,颈窝处是他灼热的呼吸和略微扎人的短发。
“……我没走。”她听见自己小声说,声音有点抖。
顾承钧似乎听到了,又似乎没有。
他蹭了蹭她的脖子,手臂又收紧了一点,然后,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。
他……睡着了。
沈棠哭笑不得,试着动了动,发现根本挣脱不开,
醉酒后的顾承钧,力气大得惊人,像只固执的树袋熊,将她牢牢锁在怀里。
干脆就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,仰面躺在床上,身上压着个沉甸甸散发着酒气的男人。
沈棠睁着眼,看着昏暗的房梁,听着耳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,还有自己依旧慌乱的心跳。
酒气似乎也把她熏得有些晕了。
她眨了眨眼,最终认命地放弃了挣扎,慢慢放松了身体。
就这样吧。
她闭上眼睛,扯过旁边的被子,就这样睡了过去。
身上压着个人的重量,睡觉当然不舒服。
沈棠一整晚都处在一种半梦半醒、似睡非睡的混沌状态里。
顾承钧醉得沉,手臂却一直箍得死紧,她稍微一动,他就会在梦里不满地哼一声,把她搂得更实。
后半夜他总算松了点力道,翻了个身,沈棠才得了些喘息空间,迷迷糊糊地真正睡过去。
这一睡,就做了个离谱的梦。
梦里好像回到了末世,又好像不是。
她在一条空荡荡的布满裂纹的水泥路上跑,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。
那东西跑得很快,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越来越近,带着一股……红烧肉混着酒气的怪味儿?
眼看要被追上,她脚下一绊,摔倒在地。
那热烘烘带着怪味的东西扑了上来,却不是撕咬,而是一个劲儿地拱她的脖子,热乎乎的触感弄得她皮肤发痒。
她听见一个含混的声音,有点像顾承钧,又不像:“……好吃……棠棠……想吃掉……”
还越来越过分,从脖子蔓延到锁骨,带起一阵阵奇怪的酥麻和热意,很不舒服,憋得她喘不过气。
“走开……”她在梦里挣扎。
猛地一下,她醒了过来,脖子上的湿热感并没有消失。
不是梦。
沈棠瞬间彻底清醒,睁开眼。
天刚朦朦亮,屋子里光线昏暗。
顾承钧的脸近在咫尺,他眼睛还闭着,显然没醒。
可他的嘴唇却贴在她颈侧,正无意识地一下下地轻吮啃咬着她那块皮肤,温热的气息存在感太强。
沈棠浑身一僵,昨晚那种被酒气笼罩,无处可逃的感觉又回来了。
她忽然想起昨天早上醒来时,脖子那黏糊糊的不舒服,当时还以为是睡觉热的汗……现在可算破案了!
无语,又有点说不清的臊意涌上来。
她是骨头吗?睡觉都要啃两口!
见顾承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,沈棠忍无可忍,抬手,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顾承钧的脑门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顾承钧哼了一声,眉头皱起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他眼神涣散茫然,被那一巴掌强制开机,看了看近在咫尺脸色微红的沈棠,又看了看自己半压着她的姿势,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“早……”他下意识地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宿醉后的头疼让他蹙紧了眉。
沈棠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地推开他:“早什么早!起来!”
她这一动,顾承钧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,再看沈棠脖子上那一片,昨晚一些破碎的画面猛地撞进他还有些混沌的脑子里。
酒桌,送客,回房,然后是沈棠身上好闻的让他安心的气息,再然后……他好像把人拉住了,亲了,那滋味太好,一直没舍得放开?
记忆回笼,顾承钧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微妙,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。
他松开手,撑着坐起身,咳嗽了一声,目光飘向别处:“昨晚……我喝多了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沈棠坐起来,拉了拉被弄皱的衣领,遮住脖子,语气平淡,但眼神里的控诉很明显。
顾承钧更尴尬了,他揉了揉刺痛的额角,试图解释:“我平时……酒量还行,昨晚那酒可能有点……”
“酒不酒的先不说,”沈棠打断他,指了指自己的脖子,又指了指他,“这个习惯可不好。”
顾承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,又看了一眼她颈侧那片皮肤,喉结滚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最终只干巴巴地憋出一句:“……嗯,不好。”
看他那副难得吃瘪又强自镇定的样子,沈棠心里的那点气莫名消了大半,甚至有点想笑。
但她绷住了脸,翻身下床,拿起外套穿上:“头疼就再躺会儿,我去烧水。”
顾承钧坐在床上,表情有些懊恼地看着她离开,猜测着她到底有没有生气。
......
临山县火车站,一个穿着浅灰色中山装、提着棕色小行李箱的青年人走出站台。
他身形挺拔,面容清俊,戴着副金丝边眼镜,气质与周围风尘仆仆的旅客截然不同。
站外,一个三十出头穿着干部装的男人早已等在那里,看见他立刻笑着迎上去。
“景明!这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