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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棠和林景明进去后，病房轻轻合上。
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，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秦舒华第一个打破沉默，她走到林致成身边，惊讶地问：“致成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那姑娘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目光往病房门瞟了一眼。
所有视线都集中在林致成身上，林致成深吸一口气，先看了眼父亲。
林老爷子已经坐回沙发，拐杖横在膝上，双手交握着，手背青筋微凸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看眼神也能看出他已经猜到了一部分。
林致成心里有数了。
他走到会客室中间，组织了下语言。
“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，”他声音平稳，尽量不带太多情绪，“邓远他前阵子去北疆出差，偶然认识了沈棠。”
“他觉得沈棠长得很像妈年轻时的照片，就留了心。
后来打听到沈棠的母亲叫林婉秋，父亲叫沈贵林。”
“沈贵林”三个字出口的瞬间，林老爷子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。
但他没动，也没出声。
林致成继续：“邓远把消息传回来，景明立刻就去核实了，他去了靠山屯，找到了婉秋和沈贵林的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找到了他们的坟。”
林老爷子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，眼底那片沉痛压都压不住，但他只是点了点头，哑声说：“继续。”
“景明确认了墓碑上的名字，也见到了沈棠。”林致成说，“沈棠的长相，景明在电话里跟我说了，像妈，但我没想到……”
他苦笑了一下：“没想到会这么像。”
会客室里又是一阵沉默。
秦舒华抬手抹了抹眼角：“婉秋她……真的不在了？”
林致成“嗯”了一声。
苏晚晴轻轻叹了口气，伸手握住婆婆的手。
苏晚晴坐在旁边，小声说：“妈，您别太难过……至少，至少我们找到了沈棠，她长得跟奶奶那么像，肯定是婉秋姑姑的孩子。”
这话让沉痛的气氛松动了一些。
对啊，至少找到了林婉秋的孩子，也算是一种安慰了。
林瑶一直没说话，她坐在沙发最边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裙子的布料。
听到这里，她突然抬起头，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“爸，就凭长得像就认了？万一……万一是巧合呢？或者有人故意……”
“瑶瑶！”秦舒华低声呵斥。
林瑶咬了咬嘴唇，但话已经说出来了，她索性继续说下去：“小姑姑都去世这么多年了，我们怎么确定沈棠就是她的女儿？
万一有人知道小姑姑的事，故意找个像奶奶的人来冒充呢？”
她越说越快：“现在外面骗子那么多，谁知道是不是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林致成打断她，脸色沉下来。
林老爷子抬起手，止住了林致成后面的话。
“瑶瑶，”林老爷子开口，声音很慢，“有些事，不需要证据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病房门：“那孩子一进来，我就知道，她是我林家的孩子，那种感觉错不了。”
林瑶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被秦舒华悄悄拉了下胳膊。
她闭上嘴，但脸上明显写着不服气。
秦舒华打圆场：“爸说得对，血缘这种事，有时候就是一种感觉。
再说，景明不是去核实过了吗？墓碑上的名字都对得上，时间线也对得上，哪来那么多巧合。”
苏晚晴也点头：“是啊瑶瑶，你看沈棠那气质，那眉眼，跟奶奶年轻时的照片简直一模一样。这要是能冒充，那得是什么神仙手段？”
林瑶不说话了，但嘴角抿得紧紧的。
心里那股别扭劲越来越重。
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她就是下意识不喜欢这个叫沈棠的人。
林瑶越想越不舒服，正想再说什么，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。
是林景明的声音。
“奶奶！您醒了？！”
会客室里所有人同时站起来。
林老爷子动作最快，拐杖都没拿就冲向病房门。
林致成赶紧扶住他，另一只手推开了门。
里间病房，林老太太的眼睛睁开了，正茫然地看着众人。
感觉到有人握着她的手，林老太太艰难的转头看过去，就见到了沈棠那双清丽的眼睛。
林老太太眼睛微微睁大，嘴唇在氧气面罩下动了动，发出很轻的“嗬……嗬……”声。
她想说话，但说不出来。
可她的手在动，很慢，很费力地，一点点地，反握住了沈棠的手。
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神色很激动。
林景明站在床边，眼眶通红，声音发颤：“奶奶，您看看，这是沈棠，是婉秋姑姑的女儿……”
林老太太眨了眨眼，眼泪流出来了，顺着眼角往下淌，没进枕头里。
但她没移开视线，一直看着沈棠。
沈棠俯下身，靠近些，声音放得很轻很轻：“外婆，我是沈棠，我妈妈是林婉秋。”
林老太太喉咙里发出更响的嗬嗬声。
她的手开始发抖，握着沈棠的手指收紧，指甲都掐进了沈棠的手背。
沈棠没抽手，她伸出另一只手，轻轻覆在林老太太的手背上，掌心温暖。
“外婆，我来看您了。”她又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