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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棠五感敏锐，林瑶那点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。
不过她没在意，甚至还好脾气地朝林瑶笑了笑。
那笑容平静坦然，落在林瑶眼里却成了挑衅。
林瑶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，低头咬了口馒头，嚼得有些用力。
林老太太没发现林瑶的不满，还以为两姐妹互动高兴。
林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姑娘：“瑶瑶，你后面有空多带棠棠出去逛逛，熟悉熟悉环境。”
林瑶动作顿了顿，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，声音闷闷的。
饭后，林家刚上班的上班，该上学的上学，各自忙碌起来。
林瑶要上学，秦舒华今天上午正好有课，母女俩一起出门。
临出门前，秦舒华把林瑶拉到角落：“瑶瑶，你刚才在饭桌上怎么回事？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林瑶别开脸。
“你那眼神，当别人看不见？”秦舒华皱眉，“沈棠是家里的客人，你做什么给人脸色看？”
“自从她来了，谁还看得见我？”林瑶声音里带着委屈，“爷爷对她笑，奶奶让她坐身边，连您也一直说她好，我才是您亲女儿！”
“你这孩子，”秦舒华有些头疼，“沈棠不一定会在家里长住，就算你不喜欢她，表面功夫总得做做吧？”
林瑶咬着嘴唇不说话。
“瑶瑶，”秦舒华语气严肃了些，“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，有些事，哪怕心里不乐意，面上也得过得去，这是为你好，也是为家里好。”
林瑶还是那副不服气的样子。
秦舒华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阵疲惫。
这小女儿是家里老幺，从小被宠着长大，性子养得有些太独了。
她叹了口气，语气软下来：“妈妈不管你心里为什么不舒服，但你想想，沈棠毕竟是你小姑的孩子，一个人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，咱们家照顾她是应该的。你就当多认识个朋友，不行吗？”
“她才不是我朋友。”林瑶小声嘟囔。
秦舒华还想说什么，看了看手表，时间不早了。
她最后拍了拍女儿的肩：“先去上学吧，晚上回来，我再跟你好声说说，听见没？”
林瑶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走了，背影透着倔强。
秦舒华站在原地，揉了揉眉心，越发头疼。
现在公公婆婆心思都在沈棠那边，小姑子去世让他们很是伤心，自然没注意林瑶的反常。
要是后面他们回过神，发现林瑶不欢迎沈棠这个外孙女，该怎么想林瑶这孩子啊。
屋里，林老太太招呼沈棠去客厅坐，林老爷子已经泡好了茶，坐在红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。
“棠棠，过来喝茶。”林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位置。
沈棠走过去坐下，林老爷子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，碧绿的茶汤在白瓷杯里漾开，热气袅袅。
“尝尝，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。”林老爷子说。
沈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茶香清冽，入口回甘：“好茶。”
林老爷子眼里闪过笑意：“喜欢就好，这茶是一个老朋友送的，平时我都舍不得多喝。”
林老太太在旁边听到这话笑起来：“老头子今天可是大方了。”
沈棠捧着茶杯，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。
她看着两位老人，开口问道：“林爷爷，林奶奶，我想用家里的电话打个长途可以吗？”
虽然林家上下都对她很好，但长途电话费不便宜，得跟主人家打声招呼。
“用就是了，”林老太太立刻说，“这就是你自己家，别客气。”
林老爷子也点头：“随便用，在偏厅。”
沈棠笑着道谢，转身去了偏厅。
看着她离开的背影，林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这孩子，还是太拘谨了。”
林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：“才来几天正常，日子久了就好了。”
“这孩子懂事，我是真想留她在身边，”林老太太声音低下来，手里无意识地摆弄杯子，“上次提了句让她就留在京市别走了，可看她那样子像是不太乐意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圈有些发红：“婉秋走得早，我就剩这点念想了，这孩子是婉秋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，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声音已经哽咽。
林老爷子沉默片刻，伸手拍了拍老伴的手背。
“孩子有孩子的想法，”他声音沉稳，“二十多年没见，突然让她认亲留下，换谁都得想想。”
林老太太擦了擦眼角：“我知道，就是心里难受。”
林老爷子沉吟片刻，忽然开口：“棠棠今年二十出头了吧？”
林老太太抬头看他。
“姑娘家到了年纪，总要考虑终身大事。”林老爷子说得很自然，“咱们在京市认识的人多，要是有合适的年轻人，给相看相看。”
林老太太眼睛一亮，立刻明白了老伴的意思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孩子不愿意留下，或许是觉得这儿没有牵挂，”林老爷子话说得含蓄，“要是在京市成了家，安了根，自然就不想走了。”
林老太太连连点头，脸上的愁容散了大半：“对对，是这个理，那你好好想想，你那些老朋友老战友家里，有没有合适的年轻人？要人品好、有出息的。”
“我琢磨琢磨，”林老爷子没把话说满，“这事急不得，得慢慢看，总得找个配得上棠棠的。”
“那是自然，”林老太太语气轻快了许多，“咱们好好挑，一定给棠棠找个最好的。”
沈棠不知道老两口已经开始盘算外孙女婿的事情，她拿起电话拨了部队家属院的号码，等待接通的嘟嘟声规律地响着。
响了七八声，那边接起来了。
“喂？”是个女声，听着年纪不大。
“你好，”沈棠声音平和，“能麻烦你帮我叫一下家属院的秦芬吗？我是她儿媳妇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顿。
“秦婶啊，你等等。”脚步声响起，渐渐远去。
沈棠握着话筒，耐心等着，过了两三分钟，电话里传来声音。
“喂？”秦芬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点喘，应该是小跑过来的。
“妈，是我，棠棠。”沈棠听到秦芬的声音，立马露出了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