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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还没说出口，售货员已经拿着票据走了过来。
苏晚晴转身去结账，这个话题自然就被岔开了。
沈棠拎着新买的衣服袋子，站在柜台边等苏晚晴，目光随意地扫过二楼的其他区域。
商场人来人往，柜台一排排延伸，衣服挂得满满当当。
偶尔有人试穿新衣，在镜子前转着圈，脸上带着笑。
忽然，沈棠的目光顿住了。
斜对面卖女装的柜台前，站着两个年轻姑娘。
其中一个，穿着浅粉色上衣和深色长裙，头发梳成马尾，侧脸对着这边，正是早上说和同学有约的林瑶。
她身边站着个圆脸姑娘，正拿着一件连衣裙在身上比划，转了个圈，笑着问林瑶：“瑶瑶，这件怎么样？”
林瑶像是没听见，眼睛看着柜台里的衣服，眼神却是散的。
圆脸姑娘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：“喂！回神啦！你最近怎么总魂不守舍的？上课也发呆，是不是生病了？”
林瑶这才回过神，扯了扯嘴角：“没，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累？”圆脸姑娘凑近些，压低声音，脸上带着促狭的笑，“我看不是累，是相思病犯了吧？”
林瑶脸色一变：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我哪有胡说？”圆脸姑娘笑得眼睛弯起来，“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小哥哥，是不是还没从部队回来？瞧把我们林大小姐想的，魂儿都跟着飞了。”
她跟林瑶是高中同学，大学又考到一起，关系亲近，自然知道林瑶那点小心思。
林瑶的脸瞬间红了，伸手就去捂她的嘴：“让你瞎说！”
圆脸姑娘笑着躲开，两人在柜台前闹起来，林瑶又羞又恼，追着要挠她痒痒。
正闹着，旁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：“瑶瑶？”
林瑶动作猛地僵住，转过身，看见苏晚晴和沈棠站在几步外，手里都拎着购物袋。
苏晚晴脸上带着笑，眼神里却有些疑惑：“你不是说去图书馆吗？”
林瑶笑脸有些僵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
圆脸姑娘也收了笑，规规矩矩站好，喊了声：“苏老师。”
苏晚晴是大学的讲师，也要给她们上课的。
“小雅也在啊，”苏晚晴笑着点点头，然后看向林瑶。
林瑶眼神飞快的在沈棠身上略过。
沈棠穿着新买的浅蓝色衬衫，黑色长裤，头发松松扎着，手里拎着几个纸袋，安静地站在那儿，正看着她。
她移开视线，低声说：“本来是要去图书馆的，小雅说想买件衣服，就陪她来看看。”
圆脸姑娘连忙点头：“对对，是我硬拉瑶瑶来的。”
苏晚晴笑了笑，没深究：“买好了吗？”
“还没……”
“那你们慢慢挑，”苏晚晴语气自然，“我和你表姐买完了，先回去，瑶瑶，晚上记得回家吃饭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苏晚晴和林瑶说了几句话，就和沈棠离开了。
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，林瑶还站在原地，盯着空荡荡的楼梯方向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
小雅凑过来，碰了碰她的胳膊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瑶瑶，刚才那个是你表姐？我怎么从来没见过？也没听你说过啊。”
林瑶回过神，转身去看柜台里的衣服，声音有点闷：“没什么好说的，就是家里来住几天的穷亲戚。”
“穷亲戚？”小雅愣了愣，随即摇摇头，“不像啊，她身上那气质，可不像是穷人家出来的，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仔细回忆刚才沈棠的样子，眼睛慢慢睁大：“瑶瑶，你有没有发现，你那个表姐，跟你奶奶长得特别像？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！”
小雅越说越觉得像：“真的！比你跟你奶奶还像！我刚才第一眼看见她，就觉得眼熟，现在想想，可不就是像林奶奶嘛！”
林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猛地转过身，盯着小雅：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小雅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，后退了半步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说说，你急什么……”
林瑶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，深吸了口气，转过身继续看衣服。
可眼睛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，却什么也看不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小雅那句话，手指收紧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小雅看她脸色不好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瑶瑶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林瑶声音硬邦邦的。
她就是不喜欢沈棠，非常不喜欢。
车上，苏晚晴看了眼身旁安静坐着的沈棠，沉吟片刻轻声开口：“棠棠，瑶瑶这孩子，从小被家里宠着长大，脾气是有点娇。
她不是讨厌你，可能就是突然多了个表姐，不太适应。”
苏晚晴为人细腻，怎么会看不出林瑶态度上的不对，她怕沈棠多想，就想说几句宽慰一下她。
要是两个女孩闹了矛盾，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肯定会不高兴的。
依他们对沈棠的重视，对她小姑子林瑶可不太好。
作为林瑶的嫂子，苏晚晴是希望沈棠不要多想，也不要在林家老两口面前提起这些。
沈棠怎么会听不出来，笑了笑，语气平和：“婉晴姐，我明白的，小姑娘嘛，娇一点也挺好的，说明家里人重视养得好。
我不会多想，你放心。”
苏晚晴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，心里一松。
这孩子，真是通透。
伸手拍了拍沈棠的手背，笑着说：“你呀，太懂事了。”
沈棠没接话，转头看向窗外。
脑子里却想着，她不会跟林瑶计较，因为本就不会在林家多呆，何必浪费力气。
也不会在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面前多说，因为在自己家里，也有人把她当小姑娘一样养，没什么好羡慕的。
可是内心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
林家，始终不是她真正的家。
苏晚晴下午还有事，将沈棠送回林家她就离开了。
林家正厅没有人，林老太太和林老爷子应该在后院晒太阳。
沈棠穿过偏厅，打算去后院打声招呼。
刚走到偏厅中央，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。
“叮铃铃，叮铃铃。”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沈棠脚步一顿，看了眼电话，见边上没有人，铃声还在响。
便走过去，拿起听筒。
“你好，这里是林宅，请问你找谁？”
电话那头，却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轻微的电流声，和对方的呼吸声。
沈棠等了等，又问了声：“喂？”
沈棠握着听筒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电话线。
她忽然觉得，这呼吸声……有些熟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