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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棠的心跳，莫名快了一拍。
沈棠能听见自己的呼吸，也能听见对方的呼吸。
两道呼吸声，隔着长长的电话线，在这一刻，莫名地重叠在了一起。
她垂下眼，看着电话机上那圈圈缠绕的电话线，然后轻声说：“如果你不说话，我就挂了。”
“……是我。”
沈棠嘴角弯了弯，她当然听出来了。
“顾承钧？”她故意问。
“嗯。”
“怎么有空打电话？”她声音放轻了些，“今天没训练？”
“开会，”顾承钧顿了顿，“中间休息。”
沈棠没说话，耐心等着他开口。
电话那头传来顾承钧略重的呼吸声，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，像是他在调整握听筒的姿势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，又停住。
“在京市，”终于说出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过得好不好？”
沈棠靠在墙边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电话线。
“好，”她说，“外婆身体好多了，能下地走几步，舅舅舅妈对我也好，今天表嫂还带我去买了衣服。”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又沉默了。
沈棠听着他的呼吸声，忽然问：“你呢？还好吗？”
“好。”
“……小白菜长得快，该间苗了，”他说到这里，顿了顿，“你种的那几棵番茄结果了，但还是青的。”
沈棠眼睛亮了亮：“等红了就能吃了。”
“嗯，”他声音异常柔和，“等你回来。”
沈棠却觉得心尖被轻轻撞了一下，她垂下眼，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“顾承钧。”她忽然叫他的名字。
“……嗯？”
“打电话贵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，能听见顾承钧呼吸的频率变了，稍微重了些。
几秒后，他才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沉：“没什么事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又顿住，像是那句话卡在喉咙里，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沈棠没催他，她握着听筒，听着那边轻微的电流声，还有他克制的呼吸。
“你在那边，”他终于说出来，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，“要是遇到什么事，记得往家里打电话。”
沈棠睫毛颤了颤：“好。”
顾承钧又补充，声音更低了：“要是住不惯，就早点回来。”
沈棠鼻尖忽然有点酸，她吸了口气，声音还是平静的：“我知道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喊声：“顾团！训练继续了！”
沈棠握着听筒，微微一怔，训练？他不是说今天开会吗？
随即嘴角就忍不住弯了起来，这人，撒起谎来还真是面不改色。
明明是在训练间隙，偷跑出来打的电话，还骗她说是开会。
电话那头传来顾承钧略显仓促的回应：“马上来。”
声音嗡嗡的，应该是捂住了话筒，但还是让沈棠听得清清楚楚。
沈棠听着，心里那股暖意像被温火慢慢煨着，一点点漫开，漫到四肢百骸。
她几乎能看见那个画面，他站在传达室，一身作训服还沾着训练场的土，额头可能还有汗，趁着休息的几分钟，匆匆跑来打这个电话。
就为了问一句，她在京市过得好不好。
沈棠垂下眼，指尖在电话线上轻轻绕了一圈。
“顾承钧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嗯？”他那边似乎正要挂断。
沈棠抿了抿唇，脸上有点热，但还是说了出来：“我想你了。”
电话那头，顾承钧的呼吸声骤然顿住，仿佛一切静止了。
沈棠说完，自己先红了脸。
明明两人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，可这句话说出来，却比任何一次亲吻都让她心跳加速。
她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，顾承钧愣住的样子，那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眼睛，此刻一定微微睁大，嘴唇抿紧？
沈棠觉得非常不好意思：“我要挂了。”
“别挂。”
顾承钧的声音突然响起，急促中又带着慌乱。
沈棠停下动作，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，她听顾承钧他深吸一口气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我也想你。”
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语速飞快：“很想。”
“你……早点回来。”
说完，那边传来更急促的喊声：“顾团！教练员催了！”
顾承钧应了一声，对着话筒，最后说了句：“挂了。”
电话切断，忙音再次响起，沈棠站在原地，手还握着话筒，脸上热热的，心里那点甜，像化开的蜜，一点点渗出来。
轻轻笑了一声，然后才放下电话。
手按在胸口，那里跳得有点快。
部队训练场边，顾承钧放下电话。
扑通，扑通。
胸口处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。
嘴角不知什么时候，已经扬了起来，连带着他整个人那种惯常的冷硬，都柔和了下来。
“顾团？”
旁边传来试探的声音。
顾承钧回过神，转头看见手下的兵小跑过来，脸上带着点着急：“教练员催了，说您再不来，下午加练。”
“嗯，”顾承钧应了一声，抬脚往外走。
跟在他身后的兵挠挠头，小声嘀咕：“顾团今天心情这么好？”
旁边另一个兵凑过来，挤眉弄眼：“我刚听见了！顾团打电话呢，说什么‘我也想你’‘早点回来’，啧啧啧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千真万确！而且挂完电话，顾团那表情，我跟你说，我从没见过顾团那样笑……”
这两人回头就把今天看见和听到的在团里说，连周维安都听了一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