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场上,顾承钧双手握杠,肩背绷出利落的线条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引体向上做得又稳又沉。
汗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,滑过绷紧的肩胛,在麦色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湿漉漉的水痕。
作训服早就脱了扔在旁边,只穿着一件军绿色背心,布料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结实流畅的肌肉轮廓。
要是有小姑娘路过,估计都会忍不住在内心尖叫,多看两眼。
“啧啧。”
旁边忽然传来咂嘴的声音。
顾承钧动作一顿,从单杠上下来,抓起搭在杠上的毛巾擦了把脸,转头看向来人。
周维安抱着胳膊站在那儿,一身整齐的军装,眼镜片后的眼睛正上下打量他。
“你变态?”顾承钧眉头皱起,声音带着训练后的粗喘,“发出这种恶心的声音。”
“恶心?”周维安推了推眼镜,“我这是赞叹,顾团这身材,这肌肉,啧啧,不愧是咱们团的门面。”
顾承钧懒得理他,拧开军用水壶灌了几口水。
“有事说事。”
周维安凑近两步,不满地说:“本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,不过看你这个态度,估计是不想听,算了算了,我找别人去。”
他说完转身要走。
顾承钧伸手按住他肩膀。
“什么好消息?”
周维安斜眼看他:“不是嫌我恶心吗?”
顾承钧额角青筋跳了跳:“……说。”
周维安这才笑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张纸递过去:“上头有个任务,需要送一批重要资料。
本来这种跑腿的活儿,派个参谋去就行,不过我琢磨着你最近不是没事嘛,就帮你申请下来了。”
顾承钧接过那张纸,扫了一眼。
确实是份文件护送任务,级别不低,但不算太危险,但他也不明白送资料的任务算什么好消息。
他抬头:“往哪里送?”
周维安听他说话笑得更深了:“京市!而且上头说了,这次任务可以带家属同行,这样更自然,不容易引人注意。”
顾承钧擦汗的手顿住了。
“京市!还可以带家属?”他声音压低了点。
“怎么样,算是好消息吧?”
周维安笑了笑,接着说:“我想着,你把秦婶也带上,她不是一直惦记棠棠吗?正好一起去看看。
你呢,也正式去拜访一下林家,那是弟妹的娘家,你这当女婿的,该有的礼数不能少。”
去京市,还允许携带家属。
也就是说,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去京市,还能带上秦芬。
顾承钧捏着纸,指节微微收紧:“谢了。”
周维安摆摆手:“谢什么,咱俩谁跟谁。不过老顾,你这趟去,得好好准备准备。
上门礼不能少,衣服也得穿得体面点,别总是一身作训服就去了,人家还以为咱们部队穷得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。”
顾承钧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缺什么就跟我说,”周维安又说,“我家还存着些好酒好茶,你需要的话我去拿。”
“不用,”顾承钧摇头,“我自己准备。”
他再怎么都是个团长,工资不低的。
“行,你有数就行,”周维安笑着推了他一把,“任务三天后出发,你抓紧时间准备。”
顾承钧点点头,抓起地上的作训服搭在肩上,转身往宿舍走。
走了几步,又停住,回头。
周维安还站在原地,正跟路过的兵说话。
“老周。”顾承钧喊了一声。
周维安回过头。
顾承钧看着他,很认真地又说了一遍:“谢了。”
周维安愣了下,随即笑起来,挥挥手:“赶紧滚蛋。”
顾承钧这才大步离开。
周维安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笑着摇摇头。
......
时间过得快,转眼沈棠在京市又待了四五天。
林老太太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,脸上有了血色,说话也中气足了。
精神头更是明显好转,每天都要拉着沈棠说说话,或者在院子里晒晒太阳。
沈棠看在眼里,心里踏实不少,她觉得是时候该提出回去了。
只是之前答应了参加林家的聚会,不好提前走。
想着等聚会一结束,就跟外婆说。
这天晚饭时,一家人坐在餐桌前,说起聚会的事。
林致成夹了筷子菜,随口说:“对了,邓家今天来电话,说邓远调回来了,过几天聚会,他跟他爸一起过来看看妈。”
“邓远哥哥回来了?”林瑶眼睛一亮,声音都扬了起来,“真的吗?”
她手里筷子还举着,眼睛却直直看向林致成,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。
秦舒华看她那样子,笑了笑:“看把你高兴的,邓远调回京市军区了,以后见面方便。”
林瑶脸一红,低头扒饭,声音闷闷的:“我就是问问……”
林老太太笑转头对沈棠说:“邓家跟咱们是世交,邓远那孩子跟景明还有瑶瑶从小一块儿长大,关系好的跟亲兄妹一样。”
一说到邓远,林致成就提到了邓远找到沈棠的事情。
“这次能找到棠棠,多亏了邓远那孩子心细,要不是他觉得棠棠眼熟,给家里递了消息,咱们现在怕是还在到处打听。”
林景明点头:“确实该好好谢谢他。”
秦舒华也笑着接话:“邓远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,做事也稳妥,这次真是帮了大忙。”
林老太太听着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眼角皱纹都舒展开。
她拉过沈棠的手,轻轻拍了拍:“要我说,这也是缘分,邓远在那么远的地方偏偏就能碰上咱们棠棠,这不是缘分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