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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手里的果盘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。
沈棠和邓远？
奶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，为什么要把沈棠和邓远扯在一起？
林瑶稳住呼吸，悄悄往前挪了半步，藏在月亮门边的花架后面。
花园里，林老太太和林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，林老爷子喝了口茶，没马上接话。
林老太太继续说着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：“我今天越想越觉得这两个孩子有缘，你想啊，要不是邓远碰到棠棠，给家里递了消息，咱们现在还在大海捞针呢，这不是缘分是什么？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更温和了：“而且邓远那孩子，咱们知根知底，人品能力都没得说，要是……”
林老爷子端起茶杯，没急着喝，在手里转了两圈，又缓缓放下。
“邓远是个好孩子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平缓，听不出情绪，“我看着长大的，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眼看向老伴：“但你别忘了，他爹邓卫国，和婉秋之间的事。”
林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藤椅扶手：“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，卫国那孩子咱们家确实对不住他。”
她叹了口气：“可后来他不也结婚生子了吗？邓远都这么大了，婉秋也不在了，总不能因为上一辈的陈年旧事，耽误孩子们一辈子的幸福吧？”
林老爷子没说话，只是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。
茶已经温了，入口微涩。
“而且，”林老太太往前倾了倾身子，“要是棠棠和邓远两个孩子真能成，不也算是对邓家的一种补偿吗？”
她说完，眼睛看着老伴，等着他的反应。
林老爷子握着茶杯的手，微微紧了紧。
当年女儿林婉秋执意要跟那个人走，和家里断绝关系，邓家老大邓卫国等了三年，最后心灰意冷，娶了别人。
这件事，一直是林老爷子心里的一根刺。
他觉得亏欠邓家，更亏欠那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。
这么多年，邓卫国见了面，还是恭恭敬敬喊他“林叔”。
如果……
如果沈棠和邓远真的能在一起，林老爷子闭上眼，深深吸了口气。
再睁开时，眼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。
“这事，”他声音沉了沉，“你先别忙。”
林老太太眼睛一亮：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我没答应，”林老爷子摇头，“我只是说先别忙，两个孩子才见过几次？八字没一撇的事，你别瞎掺和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这次邓家父子来，我找机会探探口风，听听卫国怎么想，也看看邓远那孩子有没有这个意思。”
林老太太连忙点头：“好好好，听你的，到时候我也问问棠棠，看看她怎么想。”
林老爷子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
“哐当！”
果盘从林瑶手中滑脱，摔在地上，切好的水果滚了一地。
花园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。
林老爷子眉头一皱，目光锐利地扫向月亮门方向：“谁在那儿？”
林瑶白着一张脸，从花架后面走出来。
她没看老两口，蹲下身就去捡地上的水果，手指有些发抖：“是、是我，爷爷奶奶我来送水果。”
林老太太看清是她，随即蹙起眉：“怎么这么不小心？伤着手没有？”
“没事没事，”林瑶声音有点发飘，胡乱抓起几块沾了灰的苹果，“我去换一盘新的，这些都脏了。”
没等两位老人再说什么，抱着几块捡起来的水果，转身就走。
脚步又急又快，背影显得有些慌张，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花园。
林老太太看着孙女消失的方向，无奈地摇摇头：“都这么大了，还毛毛躁躁的，这一点，瑶瑶真得多跟棠棠学学。”
她端起茶杯，低头喝了口茶，温热的茶水流过喉咙，思绪却飘到了几年前。
那时候好像是瑶瑶刚上高中？
儿媳妇秦舒华有一回跟她闲聊，说起孩子大了，半开玩笑地问了句：“妈，您看邓远那孩子和咱们瑶瑶，是不是也挺合适？”
记得自己当时愣了一下，随即就笑了，觉得儿媳妇想得太远，瑶瑶才多大？随口敷衍了过去。
可现在……
林老太太抬起头，看向林瑶离开的方向，瑶瑶刚才是不是听到他们说话了？
林瑶一路冲回客厅，王婶正从厨房出来，手里拿着块抹布，看见她这架势，吓了一跳：“瑶瑶，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林瑶已经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她怀里。
“王婶，”林瑶声音绷得紧紧的，脸色白得吓人，“麻烦你再弄一盘送过去。”
说完，她看也没看王婶，转身就往楼梯口冲，几步就跨上了楼。
王婶低头看着怀里那堆狼藉，又抬头看看林瑶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，忍不住小声嘀咕：“这孩子脸色怎么难看成这样？该不会也肚子疼了吧？”
她摇摇头，抱着东西转身回了厨房。
林瑶冲回房间，“砰”地一声甩上门，反手就落了锁。
背靠着门板，她大口喘着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刚才在花园外听到的那些话，像沸腾的开水，在她脑子里翻滚、叫嚣，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她不敢大声叫喊，怕惊动家里人，更怕被楼下那两个人听见。
只能死死咬着嘴唇，一步一步走到床边，然后整个人重重扑倒在床上。
抓起枕头，攥紧，再狠狠捶下去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
她咬着牙，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着松软的枕头，床垫发出沉闷的“噗噗”声，枕头很快就被捶得变了形。
“凭什么……”她咬着牙，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，“她凭什么……”
每说一个字，就狠狠捶一下。
“才来几天……就想抢走邓远哥哥……”
“装什么懂事……装什么乖巧……”
眼泪混着愤怒一起涌上来，她眼前模糊一片，手里的动作却越来越狠。
“都是装的……都是……”
“她就该跟她那短命鬼父母一样早点死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