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招待所只有两种房型,单人间和标间,顾承钧和秦芬都各自要了一间单间。
原本想着沈棠住在林家,这样安排也没什么。
可眼下沈棠跟着回来了,这住宿安排,顿时就显得有些微妙。
顾承钧显然也意识到了,握着钥匙,站在房门前,动作顿了顿,转头看向沈棠。
走廊灯光不算亮,照在他侧脸上,看不清具体表情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低声说,拧开门锁,推开门,侧身让沈棠先进。
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。
一张单人床,一张书桌,两把椅子,一个衣柜。
床单被褥是部队统一的白色,铺得整整齐齐。
沈棠走进去,把手里的小包放在椅子上,一时有点不知该站还是该坐。
顾承钧关上门,反手落锁,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他走到窗边,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否关严,又拉上了窗帘。
做完这些,他转过身,看向沈棠。
“你先洗漱?”他问,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。
“好。”沈棠点头,拿起自己随身的洗漱用品,去了公共卫生间。
回来的时候,发现顾承钧手里拿着个暖水瓶和一个干净的搪瓷盆。
“打了点热水,你可以泡泡脚。”
说完,他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出去了。
沈棠看着那个崭新的暖水瓶和搪瓷盆,心里某处软了一下。
泡完脚倒掉脏水,沈棠摸索着爬上床躺下,身下的床垫比她想象中要硬,但被褥有阳光晒过的味道,很干净。
床比想象中窄,沈棠只能尽量缩着,不然等会顾承钧就没办法躺下了。
不一会,顾承钧进来了。
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,还有香皂清爽的味道。
沈棠原以为他会躺上来,结果顾承钧走到柜子那边,从里面抱出两床备用被子,军绿色的被面,叠得方正正。
他弯腰,把被子一床铺在地上,一床抖开。
沈棠一愣,这是要打地铺?
沈棠撑起身:“你……要睡地上,地上凉。”
“不凉。”他把被角抻平,“床太窄,两个人挤着没法睡了,你睡着会不舒服。”
沈棠张了张嘴,话卡在喉咙里。
这床确实很小,一个人躺着刚刚够,两个人并肩都没法躺下。
人家替她着想,好像不该反对,可是心里边有点失落怎么回事。
顾承钧铺好地铺,直起身,开始解军装外套的扣子。
灯还亮着。
沈棠看着他手指一颗颗解开纽扣,外套脱下,挂在椅背上,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衬衣。
他转身,面向床的方向,其实是面向衣柜,但沈棠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侧影。
顾承钧抬手,从下摆开始解衬衣扣子。
一颗,两颗。
随着扣子解开,衬衣向两侧敞开,灯光从头顶打下来,在他胸膛上投出清晰的阴影。
沈棠的视线黏住了。
顾承钧常年训练打磨出来的体格,肩宽,腰窄,肌肉线条不夸张,但每一寸都绷着力量感。
胸口和腹部有几道浅色的旧疤,在麦色皮肤上像淡淡的印记。
顾承钧把衬衣也脱了,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灯光下,他背部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牵动,脊柱沟深陷,腰侧的人鱼线没入裤腰。
水珠没擦干,顺着他肩胛骨的弧度往下滑,滑过紧实的背肌,在后腰处消失。
沈棠喉咙有点干。
这是她第二次直接面对顾承钧裸露的上身,上次是人家院子里洗澡的时候偷看的。
顾承钧似乎没察觉她的目光,弯腰从行李袋里翻找什么,这个姿势让背部线条拉得更紧,肩胛骨像蓄力的翅膀。
他找到了要的东西,一条毛巾,直起身,抬手擦了擦头发。
手臂抬起时,腋下到腰侧的肌肉清晰绷现。
沈棠感觉自己心跳有点吵。
顾承钧擦完头发,转身走到墙边,“啪”一声拉了灯绳。
房间瞬间陷入黑暗,眼睛看不清楚,可其它感官却异常敏锐。
沈棠听见顾承钧走回来的脚步声,听见他在她床边站定,然后是他脱裤子的窸窣声。
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,反而能看到更多细节。
那个朦胧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她床边不到一尺的地方,正弯腰褪下长裤。
肌肉的轮廓在昏暗光线下反而更清晰,宽阔的肩,收紧的腰,修长有力的腿。
沈棠盯着那截腰线,鬼使神差地,伸出手。
指尖触到他腰侧皮肤的瞬间,两个人都僵住了。
顾承钧:“......”
沈棠:“......”
顾承钧的动作停了,沈棠的手也忘了收回来。
黑暗里,时间像是凝固了几秒,她能感觉到指尖下皮肤的温热,还有他瞬间绷紧的肌肉硬度。
顾承钧慢慢直起身,转过来。
虽然看不清表情,但沈棠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。
“……你在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有点哑。
沈棠触电般缩回手,脑子飞快转,嘴巴比脑子快:“有、有蚊子!”
说完她就想咬舌头,黑灯瞎火的,哪里看得到蚊子在哪里?
顾承钧没说话。
沈棠硬着头皮继续编:“真的,我刚才听见嗡嗡声……就、就想帮你拍一下。”
黑暗中,她似乎听见顾承钧很轻地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他俯身,两手撑在她枕头两侧,整个人罩在她上方。
沈棠屏住呼吸,顾承钧的脸离她很近,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,带着刚洗漱过的清凉牙膏味。
“沈棠。”他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嗯?”
“没光是看不到蚊子的”
沈棠:“……”
“而且,”他顿了顿,“你刚才摸的地方,蚊子也不会咬那里。”
肉那么硬,你当蚊子傻呢?
沈棠脸颊发烫,好在黑暗里看不出来。
她梗着脖子:“那、那万一蚊子就喜欢咬那里呢?蚊子的事,谁说得准?”
顾承钧又沉默了几秒。
忽然,低低笑了一声,很短促的气音,几乎听不见,但沈棠感觉到了他胸腔的震动。
“行,”他说,撑起身,“那谢谢你帮我打蚊子。”
沈棠咬住嘴唇,觉得顾承钧肯定在嘲笑她。
“不过,”他继续说,声音在黑暗里沉沉的,“你好像只打了一半。”
沈棠一愣:“什么一半?”
“蚊子,”顾承钧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,“说不定还没飞走?”
然后拉起沈棠的手问:“要不要再打一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