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醒来时,天已经大亮。
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,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金边。
慢慢爬起来观察了下四周,发现地上干干净净,顾承钧昨晚打的地铺已经收起来了。
她正有些恍惚,这时门开了。
顾承钧端着两个铝饭盒走进来,他换了身干净的军装,下巴刮得干干净净,看到沈棠坐在床上,眼睛还有点迷茫的样子,脚步顿了一下。
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,给她的轮廓镶了层毛茸茸的金边,头发睡得有点乱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,眼睛还带着刚醒时的水汽。
顾承钧眼神暗了暗。
他走进来,把饭盒放在桌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醒了?”
沈棠点点头,揉了揉眼睛:“你起这么早?”
“嗯,”顾承钧转身看她,“去买早饭了,妈在她屋里吃,我把你这份拿过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现在起来吗?”
沈棠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下床,地板冰凉,她缩了缩脚趾,弯腰找鞋。
顾承钧弯下腰,从床底下把她的布鞋勾出来,摆在她脚边。
沈棠穿鞋,站起身,去拿搭在椅背上的衣服。
她刚把胳膊伸进一只袖子,顾承钧就走过来,拎起另一只袖子,等她把手穿进去。
然后他转到她身前,帮她系扣子。
从下往上,一颗一颗。
沈棠低头,看着他的手指,骨节分明,动作很稳,系扣子时指尖偶尔碰到她胸口的衣料。
系到最上面一颗时,顾承钧停了一下。
手指在她领口处停留了一瞬,才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。
沈棠抬头看他,两人离得很近,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,还有早晨清新的空气味道。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。
顾承钧没说话,只是抬手,把她额前那缕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擦过她耳廓,有点凉。
沈棠缩了缩脖子,转身去拿毛巾牙刷,走出房间洗漱。
等她回来时,顾承钧已经把饭盒打开了。
两个铝盒,一个盛着粥,熬得粘稠,冒着热气,另一个装着七八个小笼包,皮薄馅大,油光发亮。
筷子已经摆好,放在饭盒旁边。
“你不吃吗?”沈棠坐下来问。
“吃过了。”顾承钧在对面坐下。
知道他已经吃过,沈棠也不再客气,拿起筷子,先喝了口粥,温热粘稠,米香浓郁,又夹起一个小笼包,咬了一口。
汤汁瞬间溢出来,鲜香滚烫。
满足地眯起眼,赶紧吸了一口汤汁,才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。
顾承钧看着她吃。
沈棠吃东西时很专心,小口但很快,一口粥,一个包子,交替着来,动作利落。
她吃得脸颊鼓鼓的,嘴唇被包子汤汁染得油亮,泛着诱人的红。
顾承钧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沈棠浑然不觉,她在林家吃饭时总得端着,小口小口,细嚼慢咽,一顿饭吃得浑身不自在。
这会儿没人看着,她吃得又快又香,没一会儿,粥下去大半,包子也只剩一个了。
她夹起最后一个包子,正要送进嘴里,忽然想起什么,抬头看顾承钧。
“你真吃过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吃的什么?”
“馒头,”顾承钧说,“食堂买的。”
沈棠看着手里那个包子,犹豫了一下,递过去:“这个给你,很好吃得,你试试。”
顾承钧摇头:“你吃。”
“我饱了,”沈棠说,“真的。”
沈棠夹着那个小笼包,递到顾承钧面前。
“尝尝?”她说,“真的很好吃。”
顾承钧没接,他看着她,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她油亮的嘴唇,再移到那个白胖的包子。
包子尖上还冒着热气,薄皮透出里面汤汁的淡褐色。
顾承钧忽然动了。
不是去接包子,而是探身向前,一手撑住桌面,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。
动作很快,沈棠还没反应过来,他的脸已经凑近。
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,下一秒,他的嘴唇贴了上来。
沈棠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,整个人都僵住了,手指一松,筷子差点脱手,包子在筷尖晃了晃,险险没掉。
顾承钧退开时,嘴唇擦过她的嘴角。
他坐回椅子上,看着她,眼神中带着笑意。
“尝过了,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味道不错。”
沈棠还保持着递包子的姿势,眼睛瞪得圆圆的,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。
她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,好嘛,昨天她摸他,今天他就亲回来了。
这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。
顾承钧看着她通红的脸,嘴边闪过一丝笑意,他伸手,从她僵硬的手上取下筷子,连带那个包子。
“我吃了。”他说,然后真的咬了一口。
沈棠这才回过神,抿了抿嘴唇,那里还残留着他嘴唇的触感,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清凉。
“你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有点不稳,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怎么?”顾承钧慢条斯理地嚼着包子,眼睛看着她,“包子是你让我尝的。”
“我是让你尝包子!”沈棠瞪他,“不是让你……”
“让我什么?”
沈棠卡住了,她总不能说“不是让你亲我”。
顾承钧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,拿起水杯喝了口水,喉结滚动,他放下杯子看向她。
军装的领口扣得严实,但脖颈处的皮肤露出来一截,麦色,绷着青筋。
沈棠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喉结上。
那里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,有点性感。
“沈棠。”顾承钧叫她。
沈棠猛地移开视线,盯着桌角:“干嘛?”
“抬头。”
沈棠不抬头。
顾承钧伸手,食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,迫使她看向他。
他的手指有点凉,但托着她下巴的力道很轻。
“昨晚,”他开口,声音压得低,“你摸我的时候,可没这么害羞。”
沈棠脸颊更烫了: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顾承钧又问了一遍。
他撑着桌面的手没动,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势,这个距离太近了,近到沈棠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,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。
沈棠往后缩了缩,背抵住椅背。
顾承钧看着她,没说话,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嘴唇,又移回来。
沈棠被他盯得有点喘不过气。
顾承钧眼神里似有火在烧:“昨天你的行为,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,你终于想要跟我做真正的夫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