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听到顾承钧这么说瞬间笑了。
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,顾承钧看着,眼神柔和下来。
既然有这个想法,沈棠又是个实干派的,就借用招待所的电话跟张教授联系。
沈棠拿起电话,手指在拨盘上转了几圈。
电话接通了,那头传来张教授洪亮的声音:“喂,哪位?”
“张教授您好,”沈棠清了清嗓子,“我是沈棠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,然后声音突然拔高:“沈棠?哎呀,真是你啊!我正念叨你呢!”
张教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。
“那批种子!就你救的那批!存活率达到了六成!六成啊!”他语速很快,“我干这行三十多年,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抢救手法!小沈,你是这个!”
沈棠都能想象他在电话那头竖大拇指的样子。
“张教授您过奖了,”她笑了笑,“是种子本身生命力强。”
“你少给我谦虚!”张教授声音更大了,“我都研究过了,那种子胚芽活性都快没了!换个人来,能保住一成就不错了!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遗憾:“你说你,怎么不多留几天?我本来还想找你好好聊聊,结果一问,人走了!”
沈棠握着话筒:“当时家里有点事,走得急。”
“理解理解。”张教授叹了口气,“不过现在好了!邓远那小子说你在京市,我还不信呢!你真在?”
“在。”
“那太好了!”张教授声音又兴奋起来,“邓远跟你说了没?我让他转述给你的话?”
“说了。”沈棠顿了顿,“所以我才给您打电话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张教授爽朗的笑声:“好好好!我就知道你会动心!小沈啊,你不是一般人,你这双手,你这脑子,不搞研究可惜了!”
沈棠没接话,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这么着,”张教授收了笑,语气认真起来,“你去京市研究院,找李教授李成国,你记一下。”
沈棠拿起笔:“您说。”
“李成国,木子李,成功的成,国家的国。”张教授一字一句,“他是研究院农学部的负责人,也是我老同学,我跟他说了你的事,他很感兴趣。”
“我现在就过去?”沈棠问。
“对,现在就去。”张教授说,“地址你知道吧?xx区xx路17号,研究院3号楼,207办公室。”
沈棠在纸上飞快记下。
“去了就报我的名字,”张教授补充,“我等会就跟老李打个电话,他会接待你。”
“谢谢张教授。”沈棠真心实意地说。
“谢什么!”张教授声音又扬起来,“你要是真能留下来,好好学,将来有出息,那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!”
他顿了顿,语气缓和了些:“小沈,好好把握机会,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这种推荐的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沈棠说。
“那行,我不多说了。”张教授笑,“快去快去,我等你好消息!”
电话挂断了,沈棠放下话筒,看着纸上那行地址,深吸一口气。
顾承钧走过来,站在她身后:“说好了?”
“说好了,”沈棠把纸条递给他看,“现在就去。”
顾承钧接过纸条看了一眼,点头:“行,我陪你去。”
同一时间,京市研究院。
林景明推开实验室的门,脸色不太好看。
他昨晚没睡好,闭上眼睛就是林瑶哭肿的眼睛,还有老爷子震怒的脸。
翻来覆去,天快亮了才勉强眯了会儿。
“林主任?”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研究员凑过来,小心翼翼地问,“您……脸色不太好,没事吧?”
林景明摇摇头,勉强扯出个笑:“没事,李教授在吗?”
年轻研究员指了指实验室里间:“在呢,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又被那个赵建缠上了。”
林景明皱眉:“他又来了?”
“可不是嘛,”年轻研究员撇撇嘴,“这都第几次了?非要进咱们团队,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水平,之前那几篇论文写得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林景明没说话,走到实验室窗边,往里间看。
玻璃窗里,李教授站在实验台前,手里拿着份报告,眉头皱得紧紧的,他对面站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脸上堆着笑,正说着什么。
林景明听不见声音,但能看到李教授摇头。
摇得很坚决。
那男人脸上的笑僵住了,又说了几句,李教授还是摇头。
最后那男人脸色沉下来,转身走了,走的时候脚步很重,门摔得砰一声响。
李教授站在原地,叹了口气,把手里的报告扔在实验台上。
林景明推门进去。
“李教授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李教授转过头,看到他,脸色缓和了些:“景明来了。”
“刚那人……”林景明斟酌着问,“还是想进来?”
“嗯。”李教授揉了揉太阳穴,“说什么他叔叔是什么局的领导,非要塞人进来,我都说了,咱们这儿不是走后门的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无奈:“这都第几次了?没完没了。”
林景明点头:“您做得对。”
李教授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:“不过今天倒是有个好消息。”
“什么好消息?”
“老张,就是农学院的张教授,你认识的,刚给我打电话。”李教授眼睛亮起来,“说他推荐了个好苗子过来。”
林景明挑眉:“张教授推荐的?那肯定错不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李教授从桌上拿起张纸条,“说是南方来的,年轻,但有天赋。之前那批快死的种子,就是被她救活了大半的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林景明眼睛微微睁大,盯着李教授,“救活那批种子的人?”
李教授点头,脸上带着笑:“对,就是她。老张在电话里都激动坏了,说那批种子因为人为破坏胚芽活性都快没了。
他们组里的人都觉得没救,结果那姑娘一来,硬是救活了六成!”
他把手里的报告翻开,指着上面的数据:“你看,这是我们重新检测的结果。那些救活的种子,发芽率、活力指数,全部超过预期。”
林景明接过报告,快速扫了一眼。
数据确实漂亮。发芽率92%,活力指数0.85,这都是优良种子的标准了。
“这还只是实验室数据。”李教授继续说,“我们计划开春就把这批种子种到试验田。如果表现稳定,亩产至少能提高15%。”
林景明的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摩挲,作为一名农业科研人员,他太清楚这个数据的意义了。
李教授说完,就将一张纸条递给他:“喏,这是她的名字。老张刚给我打了个电话,说这姑娘就在京市,等会就过来。”
林景明的视线落在纸条上,就两个字。
沈棠。
呼吸顿时一滞。
“沈……棠?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有点飘。
不会是他知道的那个沈棠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