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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致成的手还停在半空，打完那一巴掌后，他的手垂下来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这一巴掌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嘶哑，“是打你不知轻重。”
秦舒华慢慢转过头，看着他，眼睛里全是震惊，还有不敢置信。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发飘，“你打我？”
林致成没回答，只是看着她，看了很久，然后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。
那只手也在抖。
秦舒华捂着脸，眼泪涌出来，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林致成，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“你为了一个外人……打我？”
“她不是外人，”林致成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在喉咙里滚过，“她是我妹妹的女儿，是我的侄女，也是你的侄女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沉了：“可你今天做的事，说的那些话，有把她当亲人吗？”
秦舒华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“瑶瑶错了，我们都在教她改。”林致成继续说，声音里有压抑的疲惫，“可你呢？你教她什么？教她逃避？教她撒谎？教她……这样恶毒地对待自己的表姐？”
秦舒华眼泪流得更凶了：“我那是为了保护她……”
“保护？”林致成打断她，“你这是在害她！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话说出来：“舒华，我们是夫妻，这么多年，我从来没对你说过一句重话，但今天……今天你太过分了。”
秦舒华看着他，看着他眼睛里那层陌生的冷意，突然觉得心慌。
“致成……”她小声叫他，声音里带着哀求。
林致成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，他看向父亲：“爸，我去秦家接人。”
林老爷子点头：“去吧。”
林致成转身下楼，林景明看了看母亲，又看了看父亲离开的背影，最后还是跟了上去。
秦舒华还站在原地，捂着脸，眼泪不停地流。
林老太太走过去，拍了拍她的胳膊：“舒华，先回房吧。”
秦舒华没动，转头看向沈棠。
沈棠站在那里，被顾承钧护在身后，从始至终，她一句话都没说，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那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大戏。
就是这个眼神，让秦舒华心里更加怨恨。
秦舒华被佣人扶回房间后，走廊里安静下来。
沈棠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手突然被握住，顾承钧的手很暖，掌心有茧，粗糙但安稳，他轻轻拉了她一下。
忽然开口：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沈棠顿了一下。
“林瑶本性如此。”顾承钧继续说，“就算没有你，迟早也会有别的事，让她露出这一面。”
沈棠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轻声说：“我在想……如果林家没找到我，是不是也挺好。”
顾承钧眉头皱起来。
他伸手，捧住她的脸，手心温热，指尖有点凉。
“这种念头，”他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“以后别有了。”
沈棠看着他。
“林家找到你，是好事。”顾承钧说得很认真，“你有亲人，有外公外婆，有舅舅，这些，是你应得的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至于林瑶……她的路，是她自己选的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沈棠眨了眨眼，忽然笑了。
真是，难得感伤一回，他这么一说，就都释怀了。
......
同一时间，秦家。
林瑶窝在秦老太太怀里，正小声说着话，她脸上的红疹还没消，但涂了药后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。
“外婆，”她声音软软的，“我不想回去……爸爸会打我……”
秦老太太心疼地摸着她的头：“不回去，就在外婆这儿住着，看谁敢来抓你。”
正说着，外面门铃声响起。
佣人匆匆进来，脸色有点慌：“老太太，老爷……林家来人了。”
林瑶浑身一僵，立刻往秦老太太怀里缩。
秦老太太脸一沉：“谁来了？”
“林……林先生，还有景明少爷。”
秦老太太哼了一声，拍拍林瑶的背：“别怕，有外婆在。”
她看向坐在一旁的秦老爷子：“老头子，你看……”
秦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报纸，叹了口气：“让人进来吧。”
佣人应声出去。
很快，林致成和林景明进来了。
林致成脸色很不好，眼下有浓重的阴影，林景明跟在他身后，表情复杂。
“岳父，岳母。”林致成开口，声音有点哑。
秦老太太没应，只是把林瑶搂得更紧。
秦老爷子点点头：“坐吧。”
林致成没坐，他看着躲在岳母怀里的女儿，深吸一口气：“瑶瑶，跟我回去。”
林瑶把头埋得更深。
秦老太太终于开口，声音很冷：“女婿，你这是要干什么？真要为了一个没相处几天的侄女，为难自己亲女儿？”
林致成看向岳母：“岳母，不是为难，瑶瑶做错了事，该受罚。”
“她错哪儿了？”秦老太太声音拔高，“不就是跟表姐闹了点矛盾？小孩子打架，至于闹成这样？”
林致成嘴唇抿紧。
林景明忍不住开口：“外婆，瑶瑶不是简单的闹矛盾，她是想毁沈棠的脸，还污蔑人……”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秦老太太打断他，“一个乡下丫头，也配跟我们瑶瑶比？”
这话说得太难听，林致成脸色变了变。
秦老爷子皱眉：“老太婆，你少说两句。”
“我少说？”秦老太太更来气了，“你看看他们林家，把我们瑶瑶逼成什么样了？好好的姑娘，现在吓得连家都不敢回！”
她走到林致成面前，盯着他：“我告诉你，瑶瑶就在这儿，我看谁敢带她走！”
林致成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“岳母，瑶瑶是我女儿。”
秦老太太一愣。
“我是她父亲，”林致成继续说，每个字都咬得很重，“她的路该怎么走，该由我来决定。”
“你决定？”秦老太太尖声笑起来，笑得有点瘆人，“你决定把她送走？送到那种鬼地方？”
“那不是鬼地方，”林致成的声音还是平的，“那是我老家，也是瑶瑶的老家，您和爸也是从乡下出来的，怎么，现在日子好了，就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秦老太太脸色涨红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秦老爷子的脸色也沉了下来：“致成，你这话过分了。”
“过分？”林致成看向岳父，“岳父，您也是当兵的人，战场上拼命出来的。您告诉我，战场上逃兵是什么下场？”
秦老爷子愣住了。
“瑶瑶现在就是在当逃兵，”林致成说，“她做错了事，不敢认不敢承担，跑到这儿来躲着，您说，我该不该把她带回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