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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老太太还在挣扎：“那……那也不用送乡下啊！在家关几天不行吗？”
“不行。”林致成回答得很干脆。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：“她十九岁了，不是九岁。”
客厅里安静下来，只有林瑶压抑的抽泣声。
林致成往前走了一步，秦老太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岳母，”林致成看着她，“我今天必须带瑶瑶走，您拦不住。”
“你……你敢！”秦老太太声音发颤。
“我敢！”林致成说得很平静，“您要是真不让她走，那我就只能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的话：“我就只能带着瑶瑶，搬出林家，以后，我们一家三口自己过。”
秦老太太倒抽一口凉气，这什么意思？
难道他还想脱离林家不成？
林景明也惊住了：“爸！”
林致成没看他，只是盯着秦老太太：“您选，是让我带瑶瑶回去送她去乡下反省，还是让我带着她和舒华，离开林家？”
秦老太太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她看得出来，林致成是认真的。
这个一向温和的女婿，这次是真下了狠心。
秦老爷子突然叹了口气，摆摆手：“行了，别吵了。”
他看向林致成：“你带瑶瑶走吧。”
“老头子！”秦老太太还想争。
“够了！”秦老爷子提高声音，“那是他女儿！他有权利管教！”
林致成没再说话，直接走过去。
秦老太太想拦，被秦老爷子拉住了。
林致成伸手，抓住女儿的手腕。
林瑶挣扎：“爸……我不去……我不去……”
“必须去。”林致成拉着她往外走。
林瑶被他拖着，踉踉跄跄地走，她回头看向外公外婆，哭喊着：“外公！外婆！救我……”
秦老太太想追，被秦老爷子死死拉住。
门关上了。
秦老太太还站在客厅中央，眼睛盯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像要盯出个洞来。
过了几秒，她猛地转身，冲秦老爷子吼：“你为什么不拦着？！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把瑶瑶带走？！”
秦老爷子没说话，走到沙发边坐下，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点上，烟雾升起来。
秦老太太冲到他面前：“你说啊！你哑巴了？”
秦老爷子抽了口烟，抬眼看了她一眼。
就这一眼，让秦老太太心里一凉。
“拦？”秦老爷子开口，声音很沉，“你拿什么拦？没听见林致成刚才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什么了？！不就是吓唬人……”
“吓唬人？”秦老爷子打断她，烟灰掉在裤子上，他随手弹掉，“就林致成那小子一根筋的样子，看起来像吓唬人？”
秦老太太张了张嘴。
“你真以为他是说着玩的？”秦老爷子眯起眼睛，“那小子，我看着他长大的。平时看着温和，真下了决心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今天他要是没带走瑶瑶，明天说不定真就搬出去了。到时候，你让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秦家？说我们把女儿女婿逼得连家都没了？”
秦老太太脸色白了白，但还是嘴硬：“那……那也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什么？”秦老爷子盯着她，“瑶瑶是你外孙女，你心疼，那秦风呢？”
秦老太太一愣。
秦风是他们的孙子，秦舒华大哥的儿子，今年刚提了副营。
不过这件事跟她宝贝孙子有什么关系？
“秦风那孩子在部队，正是关键时候。”秦老爷子声音压低了些，“我退得早，现在说话没分量，但林镇岳还是有些分量的，林致成在军科院也有人脉。”
他抽了口烟，缓缓吐出：“秦风以后的晋升，还得靠林家帮衬。”
一听这个，秦老太太就不说话了。
她想起孙子上次回来，说想在部队好好干，争取早点提干，那孩子从小就上进，是她心尖上的宝贝。
“可……可瑶瑶也是我亲外孙女啊……”她声音小了下去。
“我没说不疼瑶瑶。”秦老爷子叹了口气，“一开始瑶瑶躲过来，我也觉得没什么，小姑娘闹点矛盾躲几天，林家也不会真撕破脸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：“可你看到今天这架势没？林镇岳让他儿子孙子都来了，那就是摆明了今天必须把人带走，谁的面子都不给。”
秦老太太想起林致成刚才的眼神，心里打了个寒颤。
“我要是硬拦，”秦老爷子继续说，“那就等于跟林家撕破脸，为了一个林瑶，值吗？”
值吗？
这两个字像锤子，敲在秦老太太心上。
一边是外孙女，一边是孙子。
她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秦老爷子看她这样，知道她听进去了。
他站起来，拍拍她的肩：“行了，别想了，瑶瑶毕竟是林家的孩子，送乡下去最多吃点苦，林镇岳还能真把她怎么样？”
秦老太太一想也是，最终放下了这件事。
秦老爷子走进书房，没开灯，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。
刚才有些话，他没跟老伴说透，不是不想说，是不能说。
前天晚上，孙子秦风打过电话来，说京市这边有个提干的机会，空出来一个位置。
‘爷爷，’秦风说，‘这次机会难得，好几个背景硬的都在争，我资历够了，但缺人说话。’
秦风当时握着话筒，手心有点汗。
‘我想请林爷爷帮着说句话。’秦风说得直接，‘他根基深，只要他肯开口，这事就成了一半。’
秦老爷子眯起眼睛，烟烧到了手指，他抖了一下，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儿子不成器，没接他的班，好在孙子争气，在部队一步步往上走。
可往上走，需要人拉一把。
林家，就是那只能拉一把的手。
他们两家是姻亲，秦林两家下一辈，就秦风一个走军旅这条路，林景明直接走了科研这条路。
那么林家的这些资源，给他孙子用用怎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