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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沈棠醒得比闹钟还早。
她轻手轻脚下床洗漱，等收拾好出来时，顾承钧已经端着早饭回来了，用饭盒装着，还冒着热气。
“这么早？”沈棠有些惊讶。
“食堂刚开门，”顾承钧把饭盒放在桌上，“趁热吃。”
沈棠坐下吃饭，顾承钧在一旁整理东西，看样子也要出门。
“你今天……”沈棠咬着包子问。
“去趟部队，”顾承钧说，“有些手续要办。”
沈棠点点头，加快吃饭速度，等吃完最后一口粥，她站起身：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我送你一段。”顾承钧拿起外套。
两人一起下楼。
早上的街道比昨天还热闹，卖早点的摊子排了一路，热气腾腾的，上班的人骑着自行车，铃铛声此起彼伏。
顾承钧把沈棠送到公交站。
“就这儿吧，”沈棠说，“你忙你的去。”
顾承钧点头：“晚上回来碰头。”
“好。”
公交车来了，沈棠上车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车子启动时，她看见顾承钧还站在站台上，朝她挥了挥手。
她也挥挥手，车子拐过街角，看不见了。
研究院。
沈棠到的时候，实验室里已经有人了。
林景明站在实验台前，正盯着显微镜看，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。
沈棠愣了一下。
林景明的脸色比昨天还难看，眼下一片青黑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，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。
“早。”林景明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但笑容很勉强。
“……早。”沈棠顿了顿，“表哥，你……没事吧？”
林景明摆摆手：“没事。”
他说着转过身，去拿实验记录本，但转身的瞬间，沈棠看到他抬手飞快地抹了下眼睛。
沈棠没再问。
实验室里其他人陆续到了。大家看到林景明的状态，有几个关系好的关心问了几句，都被林景明岔开了话题。
上午的实验强度很大，林景明几乎没怎么说话，只是专注地操作、记录。
但沈棠注意到，他好几次走神，对着数据本发愣。
有一次他还差点拿错试剂瓶，被旁边的研究员小声提醒了。
到了中午，实验室里的人陆续去吃饭。
林景明看了眼墙上的钟，又看了看还在整理数据的沈棠。
“沈棠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“一起去吃饭吧。”
沈棠放下手里的记录本：“好。”
两人往食堂走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。
走到一半，林景明忽然停住，他靠在墙上，闭了闭眼。
“昨晚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很低，“我们把瑶瑶送走了。”
沈棠脚步一顿。
“连夜送走的，”林景明继续说，眼睛还闭着。
他睁开眼，眼底有些红。
“我妈现在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没说完，只是摇摇头，“家里现在……挺乱的。”
沈棠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林景明也不是要她说什么，只是找个人说说话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站直身体：“走吧，去吃饭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刚走到食堂门口，后面有人追上来，是实验室的小王，跑得气喘吁吁。
“沈、沈棠！”他扶着膝盖，“外面有人找你！”
沈棠一愣：“谁？”
“一个女同志，说认识你。”
沈棠有些疑惑，她在这里不认识其他人？
“我去看看。”沈棠对林景明说。
林景明皱眉：“要不要我陪你？”
“不用，”沈棠摇头，“你吃饭吧。”
她转身往研究院大门走。
走到大门口，沈棠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。
女孩站在门卫室外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衫，头发烫了卷，披在肩上，她手里拎着个小皮包，正低头看手表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。
看到沈棠，脸上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沈棠同志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清脆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沈棠惊讶不已：“苏明月？”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苏明月往前走了两步，脸上是真切的惊喜：“对啊，很惊喜吧！”
她伸手拉住沈棠的胳膊，上下打量：“你穿这身白大褂，我差点没敢认！”
沈棠被她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，有些无奈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”
“周政委告诉我的呀！”苏明月说得理所当然，“你我忘了他是我表哥了啊，我昨天跟他通过电话，然后就知道了你现在在这里，而且才知道你都来京市好久了！”
她顿了顿，眼睛亮亮地看着沈棠：“沈棠，你真厉害！能进研究院！”
沈棠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：“是李教授提携。”
“那也得你有本事才行，”苏明月认真地说，“李教授那样的人，眼光高着呢。要是你没真才实学，他肯定不会推荐你。”
“对了，”沈棠想起什么，“你怎么来京市了？”
“我调回来了。”苏明月笑着说，“本来就是京市人，正好这边有空缺，就申请调回来了。”
她说着，从包里掏出个工作证：“看，我在京市军区文工团。”
沈棠接过看了一眼，照片上的苏明月笑得很灿烂。
“恭喜。”她把工作证递回去。
“谢谢。”苏明月收起证件，看着沈棠，“其实我今天来，主要是想来看看你。”
“看我？”
“嗯。”苏明月点头，表情认真起来，“上次在北疆……要不是你，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。”
她指的是那次敌特事件，苏明月当时被抓住，是沈棠及时出手她才脱险。
“那是我应该做的。”沈棠说。
“对你来说是应该做的，但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。”苏明月握住沈棠的手，“我一直想好好谢谢你，但后来一直没机会。”
苏明月拉住她的手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下周日，你来我家吃饭吧？”
沈棠一愣：“去你家？”
“对呀！”苏明月点头，“我爸妈一直想见见你，上次那事……我跟他们说了是你救的我，他们念叨好久了，说要当面谢谢你。”
沈棠有些犹豫：“不用这么麻烦……”
“不麻烦！”苏明月摇头，“我妈做饭可好吃了，她要是知道你要来，肯定高兴。我爸也说，一定要好好谢谢救了他闺女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