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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棠还是有些犹豫，苏明月看出来了，咬着唇，看着沈棠：“不行吗？我可是跟爸妈拍了胸脯的，一定要请你去。”
沈棠看着她期待的眼神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苏明月听沈棠答应了，眼睛顿时亮起来：“太好了！那就说定了，下周日中午，你可一定要来！”
她一边说一边从皮包里掏出个小本子，翻到空白页，拿起笔快速写起来。
“这是我家的地址,”她把那页纸撕下来，递给沈棠，“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。对了，我表哥那天也会来。”
沈棠接过纸条的手一顿：“你表哥？周政委？他要来京市？”
“对呀，”苏明月合上皮包，“他来京市办点事，正好赶上周日，我就说一起聚聚，他也答应了。”
沈棠看着纸条上的地址，心里有些疑惑。
周维安要来京市，顾承钧怎么没跟她说？
“怎么啦？”苏明月看她出神，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沈棠收起纸条，“就是有点意外。”
“这有什么意外的，”苏明月笑着说，“他们这些人，都是哪里有任务就往哪里跑的。”
她又看了看手表：“哎呀，我真得走了，咱们周日见！”
“周日见。”
苏明月朝沈棠挥挥手，快步离开了。
沈棠站在原地，捏着那张纸条看了会儿，才转身往食堂走。
午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下午的实验照常进行，沈棠强迫自己集中精神，但脑子里总忍不住想，周维安要来京市，顾承钧知道吗？
如果知道，为什么没告诉她？
直到下班，这个问题还在她脑子里打转。
坐公交车回到招待所附近时，天已经擦黑了。
沈棠刚下车，就看见秦芬站在路边，正跟一个推着三轮车卖烧饼的小贩聊天。
那小贩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，围着围裙，手上沾着面粉，秦芬手里拿着个烧饼，一边吃一边跟她说笑。
“妈。”沈棠走过去。
秦芬转头看到她，立刻笑起来：“棠棠回来了！”
她转头对那小贩说：“我儿媳妇回来了，不跟你聊了。”
小贩笑呵呵地说：“瞧您乐的，还真把儿媳妇当亲闺女疼，还专门买烧饼等着，您儿媳妇真有福气。”
“那可不！”秦芬笑得眼睛眯成缝，“我闺女我不疼谁疼？”
她走过来，把手里另一个烧饼递给沈棠：“尝尝，刚出炉的，还热乎呢。”
沈棠接过来，咬了一大口，饼皮酥脆，里面是芝麻糖馅，香甜可口。
“好吃。”她说，“谢谢妈。”
“好吃就行，”秦芬拉着她往回走，“垫垫肚子就行了，晚上妈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沈棠一愣：“招待所能做饭？”
“本来是不能。”秦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，“可妈实在吃不惯食堂和外面那些东西，就去找厨房商量，借个灶用用。
结果我做了顿饭，那几个工作人员尝了都说好吃，就答应让我每天晚饭时间用一会儿厨房。”
她拍拍胸脯：“以后咱晚上都能吃上热乎饭了！”
沈棠竖起大拇指：“还得是妈。”
秦芬笑得更开心了。
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。
秦芬一边走一边说：“这几天我没事就在附近转悠，这儿离火车站近，人流量大，小摊小贩可多了。
我找他们聊天，虽然人家没明说，但我估摸着，一天下来能挣不少呢。”
她咂咂嘴：“可惜咱过几天就得走了，不然妈也想试试，我看好些人卖的东西，还没我做的好吃呢。”
沈棠听着，咬烧饼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顾承钧昨天说他“有安排”，但又不肯细说。
周维安要来京市，顾承钧却只字未提……
“妈，”沈棠停下脚步，“说不定……你还真能做这门生意。”
秦芬一愣：“啥？”
沈棠看着她，眼睛亮起来：“我是说，你刚才说的，在京市做点小生意的事。”
秦芬眨眨眼：“可咱不是要回去吗？”
“万一……”沈棠顿了顿，“万一不回去呢？”
“不回去？”秦芬没明白，“不回去咱住哪儿？总不能一直住招待所吧？”
沈棠没直接回答，只是说：“妈，你再跟我说说，你这两天在附近看到的情况。”
秦芬虽然不解，但还是说了起来。
“火车站那边人最多，早上卖早点的摊子排了一长溜。
中午晚上，附近几条街的小饭馆都坐满了，我还看见有人推着车卖卤煮、卖包子，生意都好得很。”
她想了想，又补充：“有个卖炸酱面的老大爷跟我说，他一天能卖出去百十来碗，一碗一毛五，你算算……”
沈棠在心里快速算了笔账。
一天一百碗，就是十五块，一个月就是四百五十块。
这在八十年代初，可不是小数目。
沈棠还在算，秦芬更加糊涂了。
她看着沈棠认真的表情，好半天才说：“棠棠，你…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？”
沈棠摇摇头：“还不确定，但我觉得……您儿子可能有别的打算。”
她想起昨天顾承钧那句“保密”，想起他笃定的眼神。
又想起今天苏明月说的，周维安要来京市。
如果只是普通的工作调动，周维安没必要专门跑一趟。
除非……
沈棠深吸一口气。
除非顾承钧的调动，和他们的未来规划，都和周维安这次的行程有关。
“妈，”沈棠握住秦芬的手，“这两天你先别想太多，等我问问顾承钧，弄清楚再说。”
秦芬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晚上吃过秦芬精心烹饪的晚餐后，各自洗漱回房休息。
沈棠就关上了门。
顾承钧正要脱外套，察觉到她不同寻常的安静，转过身看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沈棠走到他面前，抬起头，直接问：“你是不是要调来京市了？”
顾承钧动作一顿。
“周维安这次来京市，”沈棠继续说，“跟你的调任有关系，对吧？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顾承钧看着她，眼神里先是惊讶，随即慢慢变成笑意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