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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老爷子很快掩饰过去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。
他走回书桌后坐下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舒华，”他开口，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语重心长，“你哥哥不争气，以后秦家……还要靠你多帮着点。”
秦舒华猛地抬头。
“所以啊，”秦老爷子继续说，“别在这种小事上任性，沈棠说到底是个外人，林家怎么可能事事都向着她？”
他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：“你现在是林家正经的儿媳妇，林家下一辈全是你的孩子，等林家老两口走了，林家还不是你们两口子说了算？”
秦舒华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你现在要做的，”秦老爷子往前倾了倾身，“是跟致成搞好夫妻关系，千万不能因为一个外人，跟自己丈夫生分了。”
秦舒华听着父亲的话，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越来越浓。
她从小不受重视，在家里像个透明人，现在父亲说“秦家要靠你多帮着点”，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，让她突然觉得自己重要了起来。
秦舒华咬了咬嘴唇，最终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了，爸，”她说，“我……我过两天就回去。”
秦老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像是随口提起，“对了，你回去后，找个机会问问致成，最近京市军区有没有空缺？你侄子秦风想调回来，看能不能想想办法。”
秦舒华一愣：“秦风？”
“嗯。”秦老爷子放下茶杯，“那孩子在外面待好几年了，也该回来了，你当姑姑的，该帮衬着点。”
他说得很自然，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，秦舒华却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可父亲这么温声跟她说话，让她心里很是高兴，也就没有多想。
“问的时候注意分寸。”秦老爷子叮嘱，“就是随口一提，成不成看天意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秦舒华又点头。
“好了，去吧。”秦老爷子摆摆手，“陪你妈说说话，她这几天一直念叨你。”
秦舒华说好，就要转身离开，刚拉了拉门把手，那边秦老爷子又随口问了句。
“对了。”
秦舒华转过身：“爸？”
秦老爷子坐在书桌后，手里端着茶杯，随意地问：“那个沈棠……听说结婚了？她男人是做什么的？”
“您说顾承钧？”秦舒华回过神，“也是个当兵的，好像……是个团长。”
秦老爷子端茶的手顿住了，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惊讶：“当兵的？团长？”
秦舒华点头，没察觉到父亲语气里的异常：“嗯，北疆的团长，过两天就该回去了。”
秦老爷子慢慢放下茶杯，杯底碰在桌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哦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声音很平，“知道了，你去吧。”
秦舒华看了父亲一眼，觉得他脸色好像有点不对，但也没多想，拉开门出去了。
门关上，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秦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待了很久，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，一动不动。
眉头越皱越紧。
忽然猛地站起身，在书房里踱起步来。
林镇岳那个老东西……
他不会是……打得这个主意吧？
秦老爷子停下脚步，眼神阴沉得吓人。
林家现在缺什么？
缺人。
缺能撑起门面的人。
林致成在军科院，路走窄了，林景明搞科研，跟军队不搭边。
林家下一辈，没有一个能接林镇岳班的人。
可顾承钧……
秦老爷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书桌。
顾承钧是林家外孙女婿，这么年轻就是团长了，说明能力不错。
如果林镇岳想扶持他……
秦老爷子咬牙，现在他明白了。
林镇岳不是舍不得资源，他是要把资源留给自家人，留给沈棠的丈夫，顾承钧！
“好你个林镇岳……”秦老爷子咬牙切齿。
难怪林镇岳对沈棠那么好，为了她甚至把林瑶那丫头都送走了。
原来是在给外孙女铺路，不，是在给顾承钧铺路！
那个老东西，肯定早就计划好了，把顾承钧调来京市，安排个好位置，再靠着林家的人脉，一路往上推。
等过些年，顾承钧起来了，林家就又有人了。
秦老爷子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他转过身，走回书桌后坐下，脸色已经平静下来，但眼神里的寒意，比刚才更甚。
如果林镇岳真是这么打算，那他就不能坐以待毙。
秦老爷子拿起电话，拨了个号码。
电话接通。
“喂？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。
“是我，”秦老爷子开口，“你帮我打听个人，叫顾承钧，听说是北疆那边的一个团长，打听清楚他的背景，还有……最近他的动向，我猜测他会调到这边来，如果是，那到底走到哪一步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应道：“是。”
......
周日早上，沈棠换了身干净得体的衣服，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，准备去苏明月家做客。
站在镜子前整理衣领时，顾承钧推门进来，他今天也换了身干净的军装，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又精神。
没错，顾承钧也是要去的，昨天晚上她才知道，这次顾承钧调任的事情，苏明月的父亲苏首长也是帮了忙的，要不然不可能那么快！
这让沈棠很是惊讶。
看着沈棠惊讶的表情，顾承钧忽然笑了：“怎么了？，觉得你丈夫是个只会埋头干活，不懂变通的人？”
沈棠摇头：“不是……就是有点意外。”
她确实意外，在她印象里，顾承钧是个直来直去的人。
做事认真，但不太会“走关系”，没想到这次调任，他居然会找人帮忙。
顾承钧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替她理了理衬衫领子。
“其实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低了些，“这次能成，还得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？”沈棠更糊涂了。
“嗯。”顾承钧点头，“苏首长听说我是你丈夫，才松口那么快。”
沈棠眨了眨眼，恍然道：“因为苏明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