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许砚初的声音,这是顾承钧。
沈棠整个人僵住了,猛地转过身。
顾承钧站在实验室门口,手里拿着件外套,走廊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勾勒出他高大的轮廓。
脸上表情有点复杂,像是尴尬,又像是小心翼翼,脚停在门槛外,没敢往里迈。
以为沈棠还在为早上他不知轻重的事情生气,所以根本不敢进来。
沈棠的脸“腾”地红了。
“不是……我不是说你,”她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,快步走过去,“我以为……以为是别人。”
顾承钧明显松了口气,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:“别人?谁让你这么生气?”
“就……”沈棠张了张嘴,忽然觉得解释起来很麻烦,“实验室一个新来的同事,话特别多,特别烦人。”
她简单带过,不想多说许砚初那些幼稚的挑衅,说多了反而让顾承钧担心。
“他惹你了?”顾承钧眼神沉了沉。
“没有,”沈棠摇头,岔开话题,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顾承钧抬起手腕,指了指表盘:“已经十点了,还没见你回来,我就过来看看。”
沈棠这才意识到时间有多晚。
做实验太专注,以为只过了一两个小时,结果从下午五点多到现在,整整四个多小时过去了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太专注,忘了时间。”
“没事。”顾承钧走进来,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刚收拾好的包,“做完了吗?”
“还差最后一步,”沈棠指了指恒温水浴锅,“要再等半小时。”
“那我等你。”顾承钧拉了把椅子坐下,把外套搭在椅背上,“不急。”
沈棠笑了笑,低头记录最后一组数据,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,实验台上,仪器指示灯微微闪烁,映着她专注的侧脸。
顾承钧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,静静看着,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沈棠工作的样子。
和平日里不太一样。
沈棠的长相是偏柔美的,眼睛大而亮,皮肤白,不说话时总带着点怯生生的温软。
顾承钧以前觉得,她像一株需要细心呵护的娇嫩植物。
可此刻,灯光下,她微微蹙眉盯着数据的模样,手上熟练操作仪器的动作,还有那种全神贯注时自然流露出的笃定。
那些柔弱的印象忽然淡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净利落的英气劲儿,马尾扎得一丝不苟,白大褂的袖口挽得整齐,每一个动作都精准、从容。
顾承钧看着看着,心跳莫名快了几拍,眼神怎么都挪不开了。
“好了。”
沈棠合上记录本,转身开始收拾实验台。她把用过的器皿放进清洗篮,关掉仪器电源,擦拭台面。
动作流畅,有条不紊。
做完这一切,她摘下手套,看向顾承钧:“可以走了。”
顾承钧还坐在那儿,眼神定定地看着她,没动。
“怎么了?”沈棠疑惑。
顾承钧回过神,站起身:“没什么。”
他走过来,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,又帮她取下挂在墙上的外套。
“棠棠。”
“嗯?”
顾承钧转头看她,光从侧面打过来,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她仰着脸,眼睛清澈,等着他说话。
顾承钧喉结动了动。
“……能亲你一下吗?”带着试探。
沈棠愣住了。
她眨眨眼,看看四周,虽然已经是晚上,实验室空无一人,但这里毕竟是工作单位。
“在这里?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难以置信。
顾承钧没回答,他已经低下头,寻到她的唇,吻了上去。
动作很快,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沈棠下意识想退,后腰却被他一只手稳稳扶住,另一只手还拎着她的包,就那样悬在半空。
唇瓣相贴,温热的触感传来,沈棠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,有点乱。
她僵了几秒,然后慢慢放松下来,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,指尖无意识地收紧。
顾承钧察觉到她的默许,吻得更深了些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安全指示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,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紧紧依偎在一起。
不知过了多久,顾承钧才退开。
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呼吸有些重。
沈棠脸颊发烫,靠在他肩上喘气。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发软,“真是……黏糊。”
顾承钧低低笑了一声,胸腔震动传到她身上。
幸好这里没监控,不然丢脸丢大了,沈棠默默想着。
顾承钧又笑了,没有反驳她的话,抬手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:“走吧,回家。”
放在以前,他也想不到自己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,像是个毛头小子。
顾承钧想,如果现在有人将沈棠从他身边夺走,他大概会疯掉。
......
深夜,西南某边区干部宿舍。
秦风脱下汗湿的作战服,随手搭在椅背上,房间里没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照亮一小片地面。
他走到桌边,拿起电话,拨了个号码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,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
就在他准备挂断时,那边接起来了。
“喂?”是秦老爷子沉稳的声音。
“爷爷,是我。”秦风开口,声音带着长途奔袭后的沙哑。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,随即传来秦老爷子明显高兴起来的声音:“小风?怎么这个点打电话?任务结束了?”
“刚结束。”秦风拉了把椅子坐下,“您身体怎么样?”
“好得很。”秦老爷子说,“倒是你,在那边还适应吗?我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。”
“还行。”秦风言简意赅,“训练强度大,但习惯了,上个月我们团刚完成一次跨境联合演练,效果不错。”
“那就好,”秦老爷子顿了顿,“你奶前几天还念叨你,说你都快三年没回来了。”
秦风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。
他在西南边防已经待了整整三年,功立了无数,从排长升到营长。
可夜深人静时,看着窗外连绵的群山,他还是会想起京市,想起宽阔的街道,繁华的街景,还有……那些触手可及的机会。
“爷爷,”秦风直入主题,“我拜托您的那件事……怎么样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