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摇摇头,把那些旖旎的心思压下去,转身出去帮秦芬收拾其他房间。
婆媳俩忙活了一整天,中午随便煮了点面条对付过去。
到了傍晚,新家总算有了个初步模样,客厅和厨房都收拾出来了,秦芬的房间也布置妥当。
秦芬看着窗明几净的屋子,心里高兴,大手一挥:“今天搬家,是喜事!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,庆祝庆祝!”
她系上围裙,钻进厨房就开始忙活。
沈棠想帮忙打下手,被秦芬赶了出来:“去去去,累一天了,歇着去,今天看妈露一手!”
沈棠拗不过,只好坐在收拾好的客厅里休息。
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铲碰撞声、油炸的滋啦声,还有秦芬偶尔哼出的小调,鼻尖萦绕着越来越浓郁的饭菜香气,对着个新家以后得生活越来越期待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秦芬做了一桌子菜,碗筷都摆好了。
“棠棠,去门口看看,承钧该回来了吧?”秦芬解下围裙,擦了擦手。
沈棠走到院门口,朝路上张望,家属院里的路灯已经亮了,路上行人稀少,偶尔有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地过去。
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。
她等了一会儿,回到屋里:“可能单位有事耽搁了。”
“那再等等,菜先盖上,别凉了。”秦芬把菜盘子用碗扣起来。
两人坐在客厅里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耳朵却都留意着外面的动静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桌上的座钟滴答走着,时针慢慢指向了八点。
窗外的天,早就黑透了,远处的楼房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。
扣着碗的菜,早就没了热气。
秦芬坐不住,又到院门口张望了一回,还是空荡荡。
她走回来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眉头拧得死紧:“这都几点了……单位再怎么忙,也该捎个信回来啊,别是出啥事……”
“妈,别乱想。”沈棠打断她,“他工作性质特殊,有时候是顾不上。”
嘴上这么说,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院外,可见心里也是担心的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迟疑的脚步声,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。
“请问……是顾承钧团长家吗?”一个年轻的声音,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沈棠和秦芬同时抬头,对视一眼,沈棠快步走过去,拉开院门。
门外站着个小战士,看样子不到二十岁,穿着军装,帽檐下是一张略带稚气的脸。
看到开门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,他脸腾地就红了,目光躲闪了一下,赶紧立正站好。
“是,这里是,请问你是?”沈棠问。
“报告嫂子!”小战士声音洪亮了些,但依旧不敢直视沈棠,“顾团长今天下午接到紧急任务,已经出发了!
他让我来家里说一声,请家里人不用等他,他任务完成就回来!”
他说得又急又快,像背书一样,说完,飞快地看了沈棠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,补充道:“就这些!我……我先走了!”
不等沈棠再问,他转身就跑,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沈棠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愣了两秒。
秦芬也跟了出来,同样一脸错愕。
“紧急任务?”秦芬重复了一遍,随即长长叹了口气,脸上的担忧化成了苦笑,“哎……我就知道。
他们这工作,没个准时候,说走就走,十天半个月没消息都是常事。”
转身往屋里走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利落:“行了行了,知道他是出任务去了,不是出啥事,这就放心了,吃饭吃饭,菜都凉透了。”
她揭开扣着的碗,红烧肉的油已经有些凝住了。
沈棠跟着回到桌边坐下,拿起筷子,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,但紧跟着,又涌上一种空落落的感觉。
新家第一顿饭,到底还是没等到他。
两人默默吃着已经凉透的饭菜,谁也没再多说什么,秦芬偶尔叹口气,沈棠只是低头扒饭。
晚上,洗漱完,沈棠第一次躺在新房间的床上。
床单是新的,带着浆洗过的清爽气味,枕头也是,蓬松柔软。
可她却有点睡不着。
翻了个身,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,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顾承钧说这是“新房”时,那低哑的声音和灼热的眼神,脸微微发热。
又想起他腰侧被掐时龇牙咧嘴不敢躲的样子,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。
她睁着眼,看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,很久都没有睡意,直到后半夜,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,身边的位置依旧是空的。
顾承钧一夜未归。
婆媳俩吃过早饭,习以为常的该干嘛干嘛。
“妈,我去上班了。”
“去吧,路上小心,我收拾完也去店里看看。”
研究院里一切如常,沈棠换上白大褂,走进实验室。
许砚初已经到了,正低头看着一份资料,听见动静,抬眼瞥了她一下,没什么表情,又低下头去。
沈棠也没理他,走到自己实验台前,开始整理今天要用的东西。
手指碰到记录本,顿了一下,今天,或者最迟明天,李教授那边的结果就该出来了吧。
她定了定神,不再想这些,专注于手上的工作。
大约上午十点多,实验室的门被推开。
林景明走了进来,他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,眼底有淡淡的青影。
他径直走到沈棠实验台边,敲了敲台面:“沈棠,李教授找你。”
沈棠心头一跳,抬起头。
林景明目光又转向对面的许砚初:“许砚初,你也一起。”
许砚初放下手里的东西,站起身,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,但沈棠注意到,他放下移液管时,指尖微微地顿了一下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微妙的紧绷。
结果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