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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瑶靠在他胸口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，刚才那点不安慢慢散了。
也许是她看错了。
陆言只是太高兴了。
“你放心。”陆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温和又沉稳，“那工厂是真的，招工手续也都是正规的，有正经合同，有劳务派遣文件。
外面那些人就算查，也查不出什么问题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那些女工，确实是去干活的。”
林瑶抬起头：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陆言点头，手指抚过她的脸颊，“南边现在开发得快，到处都在建厂，缺工人。
年轻女工手脚麻利，又能吃苦，很多厂子抢着要。”
他看着她，眼神真诚：“我会把沈棠送到更远的地方，到了那边，就是普通女工。
人生地不熟，语言不通，她回不来。”
林瑶眼睛亮了：“那……那她会不会写信回来？或者报警？”
“写信？”陆言笑了，“那种地方，寄封信出来都难。”
报警，那更不用想。
陆言微微一笑，进去了，怎么可能出得来。
永远也别想回来。
一直到死。
林瑶听懂了。
她心脏又狂跳起来，这次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兴奋。
“那……具体要怎么做？”她问。
陆言手指还绕着她的头发，一圈一圈。
“最近我们在商场那边也有招工点，不过不是招普通女工，是对外接待岗位。
要年轻漂亮，最好懂点外语，因为要跟外国人打交道。”
林瑶眨了眨眼：“对外接待？”
“嗯。”陆言点头，“商场新开了涉外柜台，需要形象好气质佳的接待员。工资比普通女工高，一个月200，还包培训，现在我们都招了很多大学生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林瑶：“你可以去应聘。”
林瑶一愣：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陆言笑了，“你条件够，长得漂亮，就说去实习，合情合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林瑶咬住嘴唇，“我家里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那就不告诉他们，然后想办法让沈棠陪你去，”陆言说，“就说你一个人害怕，她不是在研究院工作吗？
有文化，懂外语，说不定还能帮你参谋参谋。”
林瑶心跳加快了。
“让她陪我去……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陆言手指滑到她脸颊，轻轻摩挲，“到了招工点，自然有人会接待你们。
沈棠条件也不错，对方可能会主动问她有没有兴趣试试，她要是愿意最好，要是不愿意……”
他眼神暗了暗：“我们也有办法让她愿意。”
林瑶喉咙发干：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一点小手段。”陆言说得轻描淡写，“这些你不要管。”
过多细节不能透露，反正等人醒过来，人已经在南下的车上了。
他低头看林瑶：“你放心，都是正规手续，合同她亲自签的，谁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陆言捧住林瑶的脸，迫使她看着自己：“瑶瑶，你怕什么？”
林瑶张了张嘴，没说话，第一次做这种事，她怎么会不怕。
“想想她是怎么对你的。”陆言声音压低，带着蛊惑，“想想她抢走了你多少东西，家人的关注，还有你在林家的地位。
没有她，你现在还是林家最受宠的小姐。”
林瑶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对。
没有沈棠，一切都会回到从前。
爷爷奶奶只会疼她一个人，爸爸和哥哥也不会整天把沈棠挂在嘴边。
“我该什么时候去？”她问。
陆言笑了，在她唇上亲了一下。
“下周天下午，商场招工点就在城西百货大楼一楼，离老图书馆不远，你约她三点在图书馆碰面，然后一起去。”
他松开她，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招工宣传单，你拿着，到时候给她看，就说你同学给的，机会难得，想试试。”
林瑶接过那张纸。
彩印的，上面印着“涉外商场招聘接待员”几个大字，下面列了一堆福利待遇，看着很正规。
陆言伸手搂住林瑶的肩膀：“等把她送走，你的仇也就报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她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：“你看，我对你好不好？”
林瑶鼻子一酸，把头埋进他胸口。
“好。”她声音闷闷的，“你现在是对我最好的人。”
“那你会听我的吗？”
“会。”
陆言微微一笑。
笑意停在嘴角，没进眼睛。
“真乖。”他摸了摸她的头发，“乖女孩就该有奖励。”
然后他低头，又一次吻住了她。
林瑶脸色绯红，再一次在陆言的攻势里丧失了意识......
陆言站在胡同口的阴影里，看着林家的黑色轿车尾灯消失在街角。
他没动，点了支烟，猩红的火点在昏暗里明明灭灭。
抽完最后一口，把烟蒂扔在地上，用鞋尖碾灭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街角有个公共电话亭，绿色漆皮剥落了大半，玻璃上贴着各种小广告。
陆言推门进去，投币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，响了七八声，那边才接起来。
“谁？”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，带着刚被吵醒的不耐。
“是我。”陆言压低声音。
电话那头顿了两秒，语气变了：“怎么这个时间打来？”
“事情定了。”陆言说，“我打算动手了，林瑶会带她过去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不过这次之后，我暂时不会在这边露面了，最近风声紧，之前我有个手下没注意还惊动市局了，等这阵子过去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苍老的声音应了一声，“稳妥点好。”
陆言握着听筒，看着电话亭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他忽然问：“你确定？林瑶可是你亲外孙女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传来一声低笑，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冷意。
“一个丫头片子，有什么好心疼的，”那声音慢条斯理，“又不是姓秦。”
陆言挑了挑眉。
“行，”他说，“你舍得就行。”
“该舍就得舍。”苍老的声音平静无波，“她既然在这局里面，就由不得她了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“手脚干净点。”
“放心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陆言握着听筒，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，半天没松手。
玻璃上他的倒影模糊成一团，看不真切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嘲讽的笑。
都说他们这种人心肠冷硬，手段残忍。
可比起这些所谓的上层人，他们算什么？
这些衣冠楚楚的老爷们，为了权利，为了利益，连亲外孙女都能眼睛不眨地送出去。
真是……够冷血啊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