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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瑶推开门时，哼着歌。
客厅没有开太亮的灯，她没注意沙发那边有人，直到林景明的声音传来。
“回来了？”
林瑶吓得手一抖，“哥！”她拍着胸口，“你干嘛坐那儿不出声？吓死我了。”
林景明从沙发里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。
“怎么又这么晚？”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，“九点半了。”
“在小雅家复习，忘了时间。”语气随意，“她爸妈留我吃饭，我总不能说不吃吧？”
“复习？”林景明看着她，“一复习就是五六个小时？”
林瑶动作顿了顿。
“不然呢？我还能去哪？你又不让我去别的地方，我不找小雅找谁？”
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。
林景明没接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客厅顶灯的光线从上方洒下来，林瑶侧身换鞋时，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林瑶正低头脱高跟鞋，察觉到阴影笼罩过来，抬头看他：“干嘛？”
林景明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她看。
看她的脸，她的眼睛，她微微泛红的脸颊。
林瑶被他看得不自在，有些心虚地别开视线：“你到底要说什么？”
“瑶瑶，”林景明开口，声音有些迟疑，“你……怎么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？”
林瑶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什么不一样？”她故作镇定，“我不是一直都这样？”
林景明摇头。
他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变了，但就是觉得不一样。
以前的林瑶，过了二十岁也还像个孩子，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没长开的稚气。
高兴了就笑，不高兴就闹，情绪全写在脸上。
可现在……
她站在那儿，眉眼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脸颊红润润的，嘴唇也比平时红，眼睛里像是蒙了层水汽，看人时眼波流转间带着种……
林景明皱了皱眉。
像花骨朵突然绽开的那种潋滟。
“你最近不要总往外面跑？”林景明追问，“那个陆言，你们没联系了吧？”
“怎么联系，你这样天天跟监视犯人一样看着我，我怎么联系！”林瑶声音拔高，“你能不能别老是疑神疑鬼的？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？”
她绕过他就要往楼梯走，走了两步，忽然停下。
“对了哥。”她转回头，“之前听你说，沈棠姐姐搬新家了？她家地址在哪儿啊？”
林景明一愣：“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“送点搬迁礼啊。”林瑶眨眨眼，“她搬新家，我这个做表妹的，总得表示表示吧？”
林景明看着她。
林瑶脸上表情很自然，眼神也真诚，看不出什么破绽。
他心里那股疑虑稍稍散了些。
“不用你送。”他说，“家里已经给过礼了。”
“你们是你们，我是我。”林瑶走回来，拉住他胳膊，“你不是总说要我跟她好好相处吗？我这不就在努力吗？”
她晃了晃他手臂：“哥，你就告诉我嘛，我买点小礼物送过去，表个心意，以后也好多走动走动。”
林景明沉默了几秒。
这段时间林瑶确实没再再找沈棠麻烦，偶尔提起，语气也比以前平和。
也许……她真的想通了？
“地址在军民路那边，军区家属院。”他还是说了，“不过棠棠最近忙，不一定在家，你要去的话，先打个电话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瑶松开手，脸上露出笑容，“谢谢哥。”
她转身上楼，脚步轻快。
林景明站在客厅里，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刚才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浮上来。
总觉得忽略了什么。
二楼，林瑶房间。
关上门，反锁，她靠在门板上，长长舒了口气。
手心全是汗。
刚才林景明盯着她看的时候，她差点以为他看出来了。
看出她和陆言……
她走到镜子前，看着里面的自己。
伸手摸了摸脖子，衣领遮着的地方，有个浅浅的印子。
明天得穿高领。
转身走到床边坐下，林瑶从抽屉里拿出纸笔，写下刚才林景明说的地址。
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纸折好，塞进枕头底下。
没关系，要不了多久了......
......
农科院。
沈棠把最后一份材料装订好，敲响了李教授办公室的门。
“进来。”
李教授坐在办公桌后，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文件。
见是她，摘了眼镜：“计划书做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沈棠把手里那沓装订整齐的文件递过去，“这是详细的研究计划，包括课题背景、研究目标、技术路线、预期成果，还有经费预算。”
李教授接过来，一页页翻看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沈棠站在桌前，背挺得笔直，窗外阳光照进来，在她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。
这份计划书她熬了两个通宵，课题组虽然批了，但后续的经费和人员配备，都得靠这份计划书争取。
她是组长。
这是院里第一次让这么年轻的研究员独立带队，她知道有人不服，有人等着看笑话。
所以需要更仔细，更周全。
李教授看了很久。
看到最后一页，他抬起头，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语气里带着赞许，“框架清晰，思路明确，可行性也高，这份计划书交上去，经费应该没问题。”
沈棠松了口气。
“不过……”李教授话锋一转，“团队组建这块，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沈棠早就想过这个问题。
“我有几个人选。”她说，“张工在植物生理方面经验丰富，王姐擅长数据分析。实验室那边，小李手脚麻利，可以负责日常操作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但还缺一个能统筹协调、把控全局的副手，这方面……可能需要您推荐。”
李教授笑了。
他没马上回答，而是朝门外喊了一声：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。
许砚初站在门口，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拿着个文件夹。
看见沈棠在，他脚步顿了顿，才走进来。
“教授。”他先跟李教授打招呼，然后看向沈棠，点了下头。
沈棠有些意外。
李教授指了指许砚初，对沈棠说：“我想让他加入你的团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