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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棠愣住了。
许砚初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朝沈棠那边瞟了一眼，很快又收回去。
“砚初的能力你是知道的。”李教授继续说，“理论扎实，实验严谨，在跨学科整合方面也有经验，有他当副手，课题组能更快走上正轨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许砚初没说话，等着沈棠的反应。
心里有点紧张，这种紧张很陌生，像细小的电流从脊椎窜上来。
他知道沈棠可能不想跟他共事，毕竟他们之前是竞争对手，关系也说不上好。
但他想加入。
想参与这个课题，想……跟她一起工作。
哪怕只是同事。
沈棠沉默的时间其实很短，但在许砚初感觉里，像是过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好，许研究员能力确实很强，有他加入，对课题组是好事。”
许砚初握紧的手指松开了。
李教授满意地点头：“那就这么定了，砚初，你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，下周开始进组。”
“是。”
“行了，你们先去忙吧。”李教授摆摆手，“沈棠，计划书放我这儿，我今天就递上去。”
两人走出办公室，走到楼梯口时，许砚初停下脚步。
“沈棠。”
沈棠转头看他。
许砚初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卡住了，他很少这样，平时都是直接怼人或者干脆不说话。
“你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愿意让我加入？”许砚初终于问出来，声音有点紧，“我以为……你不会想跟我一起做事。”
沈棠之前有多烦他，许砚初还是知道的。
他没想到李教授就那么一说，对方就同意了。
沈棠挑了挑眉，没马上回答，而是转过身，正面对着许砚初。
“我看起来像那么傻的人吗？”
许砚初愣了一下。
“你这么优秀的研究员，我为什么不要？”沈棠接着说，“课题组需要人手，需要能力强的，你够格，我就要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离他近了点。
许砚初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，混着一点实验室里那种干净的化学试剂味。
“其实，”沈棠看着他眼睛，“刚才在李教授办公室，我就想跟他推荐你的，没想到他中意的也是你，这不正好”
许砚初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一开始就想找我？”
“对。”沈棠点头，“而且我觉得，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。”
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，就是许砚初之前塞给她的那个。
“你整理的资料，我看过了。”沈棠说，“不止一遍。”
她翻开文件袋，里面那叠纸已经有些旧了，边角微微卷起，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。
“数据梳理得很清楚，参考文献也找得很全。”沈棠抬眼看他，“那时候我就想，如果能跟你合作，课题进度应该能快不少。”
许砚初喉咙发干，他想说点什么，但脑子有点空。
沈棠……早就想找他？
她认真看了他整理的东西，还觉得他合适？
“有一个优秀又适合项目的人摆在面前，”沈棠把文件袋收好，“我怎么可能不考虑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弯了弯：“就是担心你这人性格太别扭，怕直接找你你会拒绝，所以才想请李教授开口推荐一下。”
“没想到李教授跟我想法一样，正好。”
许砚初站在原地，觉得耳朵里嗡嗡响。
脑力里翻来覆去就几个字......
她要我！
她想要我！！
她说她一开始想要的就是我！！！
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，搅得他心跳一阵快过一阵。
“不过，”沈棠话锋一转，“进了组，你可不能像以前那样没事就刺我，不然......”
“不会。”许砚初立刻说。
他说得太快，声音有点急,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沈棠看着他。
许砚初别开视线，清了清嗓子：“我……我是说，我打赌输了，我会遵守约定。”
顿了顿，接着又补充道：“以后在工作上，我会配合。”
沈棠笑了，眼睛弯起来，嘴角上扬。
“行，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转身要走，又想起什么，回头看他：“对了，明天下午课题组开第一次会，你有时间吗？”
“有。”许砚初点头。
“那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沈棠走了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，最后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许砚初还站在原地。
他抬手，按在胸口。
那里跳得有点快。
一下又一下，撞得他手心发麻。
许砚初回到家时，心情史无前例的好。
他推开院门，脚步比平时轻，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收起的弧度。
客厅里亮着灯，许晓云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，手里剥着橘子，听见动静，她转过头，然后整个人僵住了。
橘子瓣都掉在膝盖上。
许砚初没注意她，换了鞋往里走。
许晓云眨眨眼，又眨眨眼。
“哥？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许砚初停下脚步，转回头：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”许晓云盯着他的脸，表情像见了鬼，“你刚才……在笑？”
许砚初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他恢复平时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。
“我没看错！”许晓云从沙发上弹起来，光着脚跑过来，凑到他脸前仔细看，“你绝对在笑！而且不是平时那种讽刺人的笑，是……是那种……”
她皱着眉头想形容词。
“像少女怀春似的傻笑！”终于憋出来。
许砚初脸黑了。
“胡说什么。”他推开她凑得太近的脸，转身往楼梯走。
许晓云不依不饶地跟在后面：“不对不对，我绝对没看错！你进门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，眼睛也弯着，整个人看着……可恶心了！”
许砚初脚步一顿，转过头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你说什么？你说谁恶心？”
许晓云被他眼神一扫，缩了缩脖子，但好奇心战胜了求生欲。
“我说真的啊哥，你都多少年没这么笑过了。”她掰着手指数，“从你上高中开始，脸上就一副‘老子天下第一’的臭屁样。
后来我们一起去国外，回来后更是了不得，看谁都像看傻子。笑也是冷笑、讥笑、皮笑肉不笑......”
“够了。”许砚初打断她。
许晓云闭嘴，但眼睛还滴溜溜地转，在他脸上来回扫。
许砚初被她看得不自在，清了清嗓子：“我今天心情好，不行吗？”
“行是行……”许晓云拖长音，“但为什么好啊？有什么好事？”
“工作上的事。”
“工作？”许晓云挑眉，“你哪天不工作？也没见你这么笑过。”
许砚初不想再跟她纠缠，转身上楼。
快步走进自己房间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刚才……真的在笑？
还笑得那么明显？
他走到穿衣镜前，看着镜子里的人。
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，嘴角抿着，眉头微微蹙着，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。
但仔细看，眼角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没散尽的弧度。
许砚初盯着镜子看了几秒，突然觉得有点丢脸。
他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，打开台灯，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。
得做计划。
沈棠的课题组下周就要开始运作，他得提前把思路理清楚。
笔尖落在纸上，他刚写了几个字，房门“砰”地被推开。
许晓云冲了进来。
“哥！”她眼睛亮得吓人，“我知道了！”
许砚初放下笔，眉头拧紧：“你又知道什么了？”
许晓云几步走到他面前，双手撑在桌沿上，俯身盯着他：“你老实告诉我，你是不是处对象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