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招聘单呀。”林瑶往前倾了倾身子,“沈棠姐姐,你看这待遇多好,一个月两百呢,比你现在工资高吧?”
沈棠没说话。
林瑶继续道:“而且这工作轻松,就是接待外宾,翻译翻译,陪逛逛街,比你在研究院天天对着瓶瓶罐罐强多了。”
“你给我这个干什么?”沈棠问。
“我……”林瑶咬了咬嘴唇,“我想去应聘,但我一个人害怕,想让你陪我一起去。”
沈棠看着她。
林瑶眼神里带着恳求,看起来挺真诚。
“你为什么想去打工?”沈棠问,“家里不缺你这点钱。”
林瑶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,怎么会愿意去打工赚钱,虽然这个工资看起来确实非常好,但是也不至于这样。
林瑶捏了捏手指。
“我想锻炼一下自己,”她说,“然后……奶奶的生日快到了。”
沈棠眼神动了动。
“我想用自己挣的钱给奶奶买礼物,”林瑶抬起头,眼神很认真,“这样显得比较有诚意。”
沈棠没说话,她盯着林瑶看。
林瑶被她看得心里发毛,但强撑着没躲。
过了几秒,沈棠脸上的神色稍微松了点。
林瑶心里一喜,知道有戏了,沈棠应该是相信了她的说辞。
“可是……,我自己去有点害怕,所以想找你帮忙,让你陪我去参考一下,我也怕遇到骗子。”
沈棠挑了挑眉。
“你怎么不找你哥陪你?”
她跟林瑶的关系课算不上好,林瑶这时候来找她帮忙,太奇怪了。
林瑶脸色僵了一瞬,心里暗骂,这沈棠也太小心了,这么不好骗。
然后立马调整表情,语气里带出点委屈:“我哥……他肯定看不上这种工作,到时候又要嘲讽我,说我瞎折腾,我不想让他陪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这段时间她和林景明关系确实不好,说这句话时表情自然地带了出来,倒显得挺真诚。
沈棠看了她两眼,没说话。
林瑶心里七上八下,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紧了裙摆。
“什么时候?”沈棠忽然问。
林瑶愣了一下:“哎?”
“我说,”沈棠重复,“你打算什么时间去?”
林瑶眼睛一亮。
这是同意了!
“周日下午!”她赶紧说,“宣传单上说招聘就这两天,周日最后一天了。”
沈棠一听是周日,眉头就蹙了起来。
周日那天,是许晓云品牌专柜开业的日子。
时间撞上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拒绝,但话到嘴边,又停住了。
林瑶坐在对面,眼睛亮亮地看着她,脸上带着期待,还有一点……恳求?
如果只是林瑶自己的事,沈棠肯定会拒绝。
但她说要给林老太太买生日礼物。
林老太太一直对沈棠很好,也是真心疼她,如果能让老人家高兴……
沈棠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行。”她说,“我就陪你去看看。”
林瑶脸上瞬间绽开笑容。
“谢谢沈棠姐姐!”她站起来,连连道谢,“那说好了,周日下午三点!”
“嗯。”
林瑶高高兴兴地离开。
沈棠坐在沙发上,没动。
她拿起那张招聘宣传单,又看了一遍,城西百货大楼一楼。
真是巧了。
许晓云的专柜,也在城西百货大楼。
上午参加开业活动,下午陪林瑶,一个地方省得跑两趟。
等林瑶走后,沈棠拿起林瑶带来的礼盒拆开。
里面是条丝绸围巾,淡紫色,质地柔软。
标签还在,写着“友谊商店”,这东西可不便宜。
她重新包好,放进抽屉,没打算用。
然后走进厨房,给自己简单做了点饭菜。
不过三十分钟,一菜一汤摆在桌上。
沈棠盛了饭,在桌边坐下。
筷子夹起一片肉,送进嘴里,味道还行。
她吃得很慢,一口饭,一口菜,再喝口汤。
屋子很安静。
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,和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哪家电视机的声响。
这房子不大,平时秦芬在的时候,屋里总有声音一些声音在的。
现在秦芬在店里忙,屋里就只剩她一个人。
就显得有点过于安静了。
这让沈棠突然又想起来顾承钧,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怎么样,吃饭了没有?
要是荒山野岭的,估计又是压缩饼干就凉水。
他胃不好,以前在部队落下的毛病,有时候夜里会胃疼。
沈棠放下碗,起身走到柜子前,拉开抽屉。
里面有个铁皮盒子,装着一些常用药,她翻了翻,找到一包胃药,是之前给顾承钧备的。
可惜他走的匆忙,没来的及给。
她拿着药包走回桌边,看了会儿又放回去。
等顾承钧回来再说吧。
边境,临时营地。
顾承钧蹲在简易掩体里,就着水壶啃压缩饼干。
饼干硬得硌牙,他面无表情地嚼着,眼睛盯着摊在膝盖上的地图。
旁边几个队员也都在吃饭,没人说话,只有偶尔吞咽的声音,和远处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。
通讯员猫着腰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头儿,指挥部电话。”
顾承钧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,灌了口水,起身跟着通讯员走到通讯设备前。
他拿起听筒:“我是顾承钧。”
听筒里传来指挥部领导的声音,言简意赅,顾承钧听着,眉头慢慢皱起。
“确定吗?”他问。
“确定。”那头说,“你们先撤,这是命令。”
顾承钧沉默了两秒。
“……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他走回掩体,队员们已经吃完,正在检查装备。
“集合。”顾承钧开口。
几个人迅速聚拢过来。
“收拾东西,半小时后撤离。”
队员们愣了愣。
“撤?”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开口,“头儿,我们守了这么多天,眼看就要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顾承钧冷声打断他。
军人的天职就是执行命令,接下来没人再说话,迅速行动起来,拆掩体收装备,抹去痕迹,动作麻利训练有素。
顾承钧站在一旁,看着远处铁丝网的缺口。
那片区域隐在夜色里,只有风声。
他们在这里潜伏了这么些天,目标很是狡猾,露过一次面跟顾承钧他们发生了次小规模冲突,就又缩了回去,之后就再没出来过。
车队在夜色中悄然驶离。
顾承钧坐在副驾驶,闭着眼睛,车灯没开,全靠月光指路。
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电话里的内容。
“另一条线有突破,那边牵扯更大,我们怀疑两边有很深的联系。
你们先撤,给那边留出空间,等他们能动了,我们再收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