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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砚初对自己的长相，其实一直很烦恼。
从小到大，几乎所有见到他的人，第一反应都是盯着他的脸看。
无论是学校，研究所，还是社交场合。
人们总是先注意到他的脸，然后才勉强分一点注意力给他的脑子，他的能力，他的研究成果。
这让他恼火，甚至厌烦。
拼命用能力证明自己，用冷淡和毒舌筑起高墙，多少也有点想让人忽略这副皮囊的意思。
可现在……
可现在却有点庆幸，庆幸自己长了这样一张脸。
庆幸……或许正因为这张脸。
沈棠才会多看他一眼，才会对他多一分容忍，才会在这样荒谬的时刻，站在他旁边。
这个认知让他耳根更烫，心跳更快。
“你，你也长得很好看。”
许砚初说完就垂下眼，耳根更烫了。
这是实话，沈棠是那种柔软的长相，眉眼温润，鼻梁秀挺，不扎眼，但看久了就挪不开视线。
而且跟她外表不一样，内里非常的有韧性。
这种反差，大概也是她吸引他的原因之一。
沈棠微怔，随即嘴角弯了弯，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没人不喜欢被夸好看，她也不例外。
她就这么站在许砚初旁边，偶尔回应一下顾客对“模特”妆容的询问，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立着。
却莫名让许砚初觉得，这段难熬的时间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上午的活动终于告一段落。
人群散去，柜台前暂时安静下来。
几人回到许晓云在商场后面租的临时休息室。
门一关，外面的喧闹被隔开大半。
苏明月第一个瘫倒在椅子上，长舒一口气：“妈呀……我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围着抢东西，嘴皮子都说干了。
转头看许晓云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不过真带劲！晓云，你这品牌肯定能成！今天真是开门红。”
她竖起拇指，“不愧是国外学营销回来的，厉害。”
许晓云也不谦虚，接过话头，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：“那当然！你就放心吧，有我在，绝对不让你们俩的投资打水漂。”
她拍拍胸脯，“等着数钱吧！”
继沈棠以技术入股后，苏明月也投了一笔钱进来，占了小股。
她倒不图赚多少，主要想和两个投缘的姐妹一起做点事。
不过看今天这势头，回本估计没问题，说不定还能小赚，她心里也高兴。
沈棠安静地听着，目光转向角落。
许砚初正抬手，指尖已经勾住了假发的边缘，准备把这玩意儿扯下来。
“停！”许晓云眼尖，一个箭步冲过去按住他的手，“哥！现在不能卸！”
许砚初动作顿住，拧眉瞪她。
许晓云毫不动摇，语气斩钉截铁：“下午还有一波呢！你现在可是咱们的‘活招牌’，往那儿一站，比什么广告词都管用。”
许砚初额角青筋跳了跳，盯着自家妹妹，眼神像要杀人。
许晓云梗着脖子，半点不退。
许砚初在心里狠狠骂了句“周扒皮”。
“下午……”
沈棠忽然开口，她想起和林瑶的约定，“晓云，下午的活动我可能得先走，不能在这儿陪你们了。”
“啊？”许晓云转头，“怎么了？有事？”
“嗯。”沈棠点头，“答应了林瑶陪她去个地方。”
她把招聘宣传单的事简单说了。
苏明月一听林瑶这个名字，眉头立刻蹙了起来：“你那个表妹？”
她坐直身子，语气不太赞同，“她可不是什么善茬，之前不是老针对你吗？怎么突然跟你亲近起来了？”
又顿了顿，眼神里露出警惕，“别是有什么算计吧？要不……我陪你去？”
沈棠失笑：“能有什么算计？就是去看看招聘信息。”
苏明月还想说什么，旁边一直沉默的许砚初忽然开口。
“我陪她去。”
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许晓云惊讶地转过头：“什么？哥，你要陪沈棠去？”
许砚初“嗯”了一声：“两个女生去那种地方，总归不太方便。有个男的跟着，好些。”
沈棠下意识想婉拒：“人家招的是女孩子，你恐怕进不去。”
许砚初一愣，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还没换下的裙子，又看了看手里刚拿出来的男装。
他沉默了两秒，忽然弯腰，把刚才脱到一半的高跟鞋重新套回脚上。
他站起身，踩着那双不算稳当的高跟鞋，走到沈棠面前，抬手理了理假发和裙摆，抬眼看向她：“这样呢？”
沈棠：“……”
她看着眼前这张妆容精致眉眼如画的脸，又扫过他身上那套连衣裙，一时语塞。
是了，她差点忘了，许砚初现在这副模样，可比许多姑娘家还要好看。
她那点拒绝的理由，在这张脸面前，站不住脚。
“……好吧。”沈棠终究点了头。
许砚初嘴角弯了一下，转身又往布帘后走：“稍等，我很快。”
许晓云在一旁看着她哥这一连串动作，眼睛微微睁大，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怔愣。
看看布帘方向，又看看沈棠，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一点。
她哥……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？还主动要求陪人去？
而且刚才那反应，那眼神……
许晓云心里的疑惑像水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，抿了抿唇，没当场问出口。
午饭是许晓云从附近餐馆订了送来的，几人在休息室简单吃完。
沈棠吃得不多，心里记挂着下午的事。
许砚初吃得也快，吃完便起身去整理妆容。
下午两点半，许砚初仍穿着那身连衣裙，踩着高跟鞋跟在沈棠身边走出了休息室。
他没再刻意做出害羞模特的姿态，只是微微垂着眼，步态却比上午自然了许多，只是高跟鞋到底不习惯，走得不快。
沈棠走在他身侧，余光能瞥见路人投来的惊艳或好奇的目光。
面色平静，心里却有些微妙，带着个“女装大佬”去陪表妹看招聘，这组合实在有点超出预料。
两人走到商场正门口时，远远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林瑶。
林瑶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梳成精致的公主头，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，正左右张望着。
看见沈棠，她眼睛一亮，抬手挥了挥：“沈棠姐姐！这里！”
沈棠走近，林瑶脸上的笑容却在看清她身后那人时，瞬间僵住了。
她的眼睛瞪大，嘴唇微张，目光在许砚初脸上和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，像是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。
“这、这位是……”林瑶的声音卡了一下，才勉强找回调子，但眼神里的惊愕掩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