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猴反应极快,立刻上前一步,挡在车厢门前,搓着手,赔着笑道。
“哎呀,同志,可能是俺这破车的发动机老响动!
二手车,年头久了,毛病多,跑起来哪儿都响!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眼神狠狠剜了小燕一下。
小燕也赶紧挤上前,脸上是乡下妇女常见的带着点怯懦和讨好的笑,指着车尾下方某个位置。
“是哩是哩!同志您看,就这儿,排气管子上头那个固定的铁箍子,早就锈松了!
车子一颠,或者风大点吹着,它就哐当哐当响,可烦人了!”
她说着,还伸手去用力摇了摇那根确实有些锈迹斑斑,连接处松动的排气管支架,金属碰撞发出“哐啷哐啷”的噪音。
“您听,就是这样!”瘦猴赶紧补充。
工作人员眉头紧锁,目光在两人脸上和车厢之间来回扫视,怀疑之色并未消退。
瘦猴和小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瘦猴背在身后的手,已经悄悄摸向了后腰别着的硬物。
小燕的笑容也有些维持不住,眼神飘向驾驶室方向。
气氛骤然紧张,一触即发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另关卡检查工作人员快步跑到检查岗位,对着正在检查的这名同事耳语了几句,语速很快,神色凝重。
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听完,脸色明显一变,惊讶地看了同事一眼,又迅速转头看向那辆货车。
他眼神锐利地再次扫过车厢那故作镇定的瘦猴二人,又快速检查了一遍,还是没发现什么问题,就对着瘦猴挥挥手。
“行了行了,没什么问题,赶紧走!别挡着后面!”
瘦猴和小燕如蒙大赦,连连点头:“谢谢同志!谢谢同志!”
手脚麻利地关上车厢门,跳上驾驶室。
引擎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,货车缓缓启动,驶离了关卡。
直到货车消失在道路尽头,那名检查人员转身快步跑回检查站旁边的一间临时板房。
板房里,气氛肃穆。
几名穿着制服的男子站在那里,为首的正是顾承钧。
他一身笔挺军装,风尘仆仆,眼底有着连日奔波熬出的红血丝。
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,眼神锐利如鹰,正凝神看着摊在桌上的地图和几张模糊的照片。
检查人员立正敬礼,声音带着紧张:“报告!我是本关卡驻守负责人王勇!请指示!”
顾承钧抬眼,目光落在他脸上,没有废话,直接亮明身份和来意。
“王勇同志,我是顾承钧,奉命临时接管此区域各交通关卡协查工作。”
“从现在起,所有过往车辆人员,尤其是可疑的货运车辆,必须严格检查,一丝线索都不能放过!请同志们全力配合!”
“我们之前就在别的地方截获到几辆运送生畜的货车,里面的夹层里就装着有人,因为空间狭小,很难从外面看出来。”
顾承钧的话让王勇瞬间冷汗涔涔。
他刚刚好像就遇到了一辆,不会就是这种的吧。
“顾、顾团长!”王勇的声音都变了调,脸上血色褪尽,“就刚才……刚才我放过去一辆!拉鸡鸭的!而且好像发出了异响!
我当时奇怪,又仔细检查了一下,没发现什么啊?
你说会不会?”
顾承钧眼神骤然锐利如出鞘的军刀:“车牌!特征!走了多久?哪个方向!”
王勇不敢有丝毫耽搁,语速飞快地报出信息:“走了不到十分钟!往西,应该是想绕过前面主路进老山道!”
过了老山道,就出了国境线。
“追!”顾承钧转身就朝门外停着的军用吉普车大步走去,声音斩钉截铁,“绝不能让他们出去!
通知前方所有卡点,注意拦截那辆旧货车!发现后立刻控制,注意对方可能持有武器,车上可能有被挟持人员!”
顾承钧跳上副驾驶,另一名队员已经发动引擎,王勇也赶紧跳上后座指路。
吉普车发出一声低吼,轮胎摩擦地面,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关卡,朝着货车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夜色浓重,山路蜿蜒。
吉普车的大灯劈开黑暗,引擎轰鸣着在山路上回响。
“按王勇说的,那车破旧,载重不轻,应该跑不快。”
开车的队员紧握方向盘,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。
但追出近二十分钟,却始终没看到那辆蓝色货车的影子。
山路只有一条,没有岔路。
顾承钧的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加速!”他沉声命令,“他们知道暴露了,肯定在拼命逃!”
吉普车再次提速,在盘山路上划出惊险的弧线。
又追了大约五分钟,前方弯道尽头,终于隐约出现了两点昏黄的尾灯,正是那辆蓝色旧货车!
它正以与其破旧外表不符的速度,在山路上狂奔,车身因为高速和载重左右摇晃,险象环生。
“追上它!”顾承钧按住通讯器,“目标出现!准备拦截!”
吉普车拉响警报,刺耳的鸣笛声在山谷间回荡,同时猛踩油门逼近。
货车驾驶室里,瘦猴从后视镜里看到追上来的吉普车,脸色煞白,狠狠啐了一口:“妈的!还是被盯上了!”
他猛打方向盘,试图利用货车庞大的车身阻挡后车超车,同时对着旁边的小燕低吼,“你不是说按时喂药了吗?怎么还能弄出动静?”
小燕也是又惊又怕:“我喂了!每天都灌了水,里面掺了药的!按说不该醒啊……”
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吉普车,声音发颤,“瘦猴哥,现在怎么办?他们追得太紧了!”
“慌什么!”瘦猴眼神一狠,“坐稳了!”
他猛地将油门踩到底,破烂的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,车速再次强行提升,但车身摇晃得更加厉害。
吉普车内,顾承钧死死盯着前方摇晃的货车,下令:“超过去!逼停它!”
驾驶队员技术精湛,看准一个相对平直的路段,猛打方向,吉普车如游鱼般从内侧快速切入,眼看就要与货车平行。
就在这时,货车驾驶窗猛地探出一个人影,是瘦猴!
他脸上带着穷凶极恶的狰狞,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黑沉沉的手枪!
“小心!”后座的王勇失声惊呼。
“砰!砰!砰!”
刺耳的枪声撕裂了山夜的宁静!
子弹打在吉普车前方的路面上,溅起火星和碎石,其中一颗甚至擦着吉普车的引擎盖飞过,留下刺耳的刮擦声!
开车的队员猛打方向盘规避,吉普车剧烈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