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有枪!”队员吼道。
顾承钧眼神冰冷,毫无惧色,反而更添几分凌厉。
对方开枪,更加证实了车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,也意味着……被挟持的人处境极度危险!
“注意躲避!不能跟丢!呼叫支援,疑犯持有枪械!”
顾承钧一边冷静下令,一边死死盯住货车。
吉普车在枪声的间隙再次加速逼近,与货车展开了惊险的山路追逐。
枪声不时响起,但瘦猴在高速颠簸的车上射击精度很差,大部分子弹都打空了。
货车夹层里的沈棠,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疯狂的滚筒,颠簸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击在硬实的板壁和鸡笼上。
胃里翻江倒海,恶心感阵阵上涌,幸好几天没吃东西,呕也呕不出什么。
但这种空荡荡的干呕更让人难受,喉咙和胸腔都火辣辣地疼。
直到听到枪响声!
沈棠精神猛地一振。
她之前冒险制造的那点动静,果然引起了怀疑!
应该是有人追过来了!
可她什么也做不了,身体依旧无力,只能在剧烈的颠簸中尽量稳住身形,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声响。
吉普车内,顾承钧眼神如鹰隼般锁定前方疯狂逃窜的货车。
山道狭窄崎岖,货车的车身左右摇摆,给瞄准带来了巨大困难。
子弹几次擦着货车的边缘飞过,打在路边的山石上,迸溅出火星。
“头儿,那小子太滑头!”
开车的队员额角见汗,既要保持高速追击,又要规避可能的枪击。
顾承钧没说话,呼吸平稳,持枪的手稳如磐石。
他微微眯起眼,屏蔽掉周围所有的噪音和晃动,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前方那个时隐时现的目标车窗。
就在货车为了过弯速度稍减,瘦猴想探头观察后方情况!
就是现在!
顾承钧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!”
枪声清脆,子弹穿透风声,精准地钻入那半开的车窗缝隙!
“呃啊!”一声短促痛苦的闷哼从货车方向传来。
“打中了!”后排的队员低呼。
顾承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枪口瞬间微调,对准了货车右后侧的轮胎。
又是一枪!
“噗嗤!”
轮胎被打中开始漏气!
货车车身猛地向右一沉,剧烈摇晃,速度骤减,方向盘似乎瞬间失控,车头扭向山壁方向!
吉普车内几人心脏都提了起来。
要撞了!
要停下了!
然而,那货车在车辆失控的关头,硬生生被扳回了方向。
靠着爆了一个轮胎和剩下的三个轮子,以一种极其惊险歪歪扭扭的姿态,竟然没有翻倒,反而凭借着惯性,继续朝前冲去!
前面不远,就是国境线!
“追!”顾承钧厉声道,自己也再次举枪瞄准另一个轮胎。
但来不及了。
货车的司机完全是在拼命,不顾爆胎的风险和几乎散架的车身,将油门踩到了底。
短短几十米的距离,在崎岖山路上,吉普车也无法瞬间跨越。
“砰!砰!砰!”吉普车上其他队员也纷纷开火,子弹打在货车车厢和后挡板上,叮当作响,却未能再次命中关键部位。
在所有人的目光中,那辆冒着黑烟,车身歪斜的蓝色旧货车,就这么眼睁睁得冲了过去!
“吱!”
吉普车一个急刹,稳稳地停在了界碑这一侧。
车内一片死寂。
“妈的!”一名年轻队员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车门上,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怒,“就差一点!就差那么一点!”
要是能再快十秒……要是刚才那一枪直接打中那人要害……要是路况再好一点……
所有人都脸色发青。
眼睁睁看着目标消失在国境线另一边,这种无力感和挫败感,对于顾承钧和他的队员来说,尤为难受。
顾承钧缓缓放下举枪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眼神中透露着不甘。
他盯着那辆货车消失的方向,眼神沉得能拧出水。
转身冷声吩咐:“立刻联系指挥部,汇报情况,请求启动边境应急……”
“头儿!”负责通讯的队员忽然打断他,手里的通讯器传来新的讯号,“指挥部刚同步来一条协查信息!”
顾承钧转身。
队员快速汇报:“指挥部说,根据京市警方协查通报,最近两天有三名人员失踪,怀疑与我们现在查的跨境拐卖团伙有关。
失踪者两女一男,名字是……”他低头确认了一下电文,“林瑶,许砚初,还有……沈棠。
上面怀疑,刚才那辆货车可能就是转移他们的车辆之一,可惜……”
队员话没说完,顾承钧猛地一步跨到他面前,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,力道大得惊人,大声喝道:“你说那三个人是谁?”
通讯员被吓了一跳,胳膊被抓得生疼,对上顾承钧骇人的眼神,结结巴巴地重复:“是、是京市那边失踪的人口……”
“名字!”顾承钧打断他,声音发颤,“你刚才说的名字,再说一遍!是不是有个沈棠?”
队员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懵,下意识点头:“……是,通报上是这么写的,林瑶、许砚初,还有沈棠。”
顾承钧抓着他胳膊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出青白色。
他盯着队员,脸上的血色在短短几秒内褪得干干净净,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,混合着难以置信,以及恐惧。
沈棠……怎么会是沈棠!
顾承钧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国境线另一边。
牙齿咬得死紧,腮帮子绷出凌厉的线条,嘴里尝到了铁锈味都没发觉。
刚才……就差那么一点!
如果他当时再快一步,如果最后那颗子弹打中另一个轮胎……
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冲动,让他什么也顾不上了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过去!
立刻过去!
把棠棠找回来!
顾承钧突然动了,就要冲出去。
“团长!”离他最近的一个队员吓了一大跳,一把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腰,“你干什么!不能过去!没有命令不能越线!”
“放开!”顾承钧低吼,声音嘶哑凄厉,像被困住的野兽。
他用力一挣,那队员被他巨大的力道甩得踉跄后退,一屁股摔在地上。
其他队员也立刻反应过来,全都围了上来,七手八脚地拦住他。
“头儿!你冷静点!”
“顾团!你过去就是违令!要上军事法庭的!”
“你到底怎么回事啊?”
现场一片混乱。
顾承钧眼睛赤红,还要往前冲,几个身经百战的队员竟一时有些拦不住他。
就在这时,其中一个队员脸色苍白,不太确定地小声说了一句:“沈棠……这个名字……我好像听周政委提过一嘴……是、是顾团长爱人的名字……”
他声音不大,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一瞬间,所有人都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