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焦急的劝阻声戛然而止。
几个队员瞪大眼睛,惊骇地看向被他们围在中间,依旧挣扎着要往前冲的顾承钧。
队长的……妻子?
刚才那辆车上……可能有队长的妻子?
所以队长才会……
空气死一般寂静,只有山风呼啸的声音,和顾承钧粗重压抑的喘息。
那个被甩倒在地的队员慢慢爬起来,看着顾承钧通红的眼睛和几乎咬出血的嘴唇,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其他队员也松开了手,但依旧围着他,眼神复杂,有震惊,有恍然,更有深深的担忧和……不忍。
“头儿……”一个队员艰涩地开口,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队员们震惊的眼神,顾承钧根本看不见。
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。
过去!
立刻过去!
棠棠在那边!
他肩膀一沉,就要甩开还搭在他胳膊上的手,再次往界碑那边冲。
“队长!不能过去!”队员们反应过来,死死拦住他,声音又急又慌,“没有命令越境是严重违纪!你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!前途就毁了!”
“放开!”顾承钧低吼,手臂肌肉贲张,力道大得惊人,眼看就要挣脱。
“头儿!冷静点!嫂子的事指挥部一定会有安排!”
他们也懂顾承钧现在的感受,要是他们遇到相同的情况说不定也一样。
可是要是真让顾承钧过去,那就真的完了。
“顾团!”
拉扯间,气氛紧绷到极点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跟在旁边的副队长眼神一凛,忽然上前一步,抬手干脆利落地一记手刀,精准地劈在顾承钧后颈!
顾承钧身体猛地一僵,挣扎的动作顿住,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迅速涣散。
他晃了晃,向前倒去。
旁边的队员手忙脚乱地扶住他瘫软的身体。
“老赵!你……”
打人的副队长面对其他队员惊愕的目光,脸色紧绷,语气却冷静:“不能让他真冲过去,真过了线,性质就变了,得先让他冷静下来。”
队员们看着昏迷过去的顾承钧,又看看副队长,张了张嘴,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......
另一边,破损的货车在崎岖的边境小路上又颠簸了许久,直到彻底听不见后方任何动静,才敢在一个荒僻的坳口停下来。
瘦猴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,脸色惨白,骂骂咧咧地跳下车。
小燕也惊魂未定地跟下来。
“妈的……差点栽了……”瘦猴忍着剧痛,动作粗暴地将车厢后半部分堆叠的鸡鸭笼子连踢带拽地弄下车,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。
那些鸡鸭受惊扑腾,羽毛非得到处都是。
瘦猴找到隐蔽的开关,用力扳开夹层挡板。
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。
夹层里,林瑶和许砚初依旧昏迷不醒。
而沈棠,虽然脸色苍白,头发凌乱,身上沾满污秽。
但那双眼睛,在强光刺激下微微眯起,眼神里却没有昏迷的涣散,只有戒备。
“操!”瘦猴惊怒交加,伤口都因激动扯得一阵剧痛,“你他妈果然醒了!”
怪不得之前车厢里有异响!
小燕也吓了一跳,脸色发白:“怎么会……药明明……”
瘦猴没空听她解释,怒火和刚才逃命的惊惧混在一起,烧得他理智全无。
他一把揪住沈棠的长发,将她硬生生从夹层里拖了出来,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!
“唔!”沈棠闷哼一声,后背和手肘撞在地上,传来尖锐的疼痛。
她咬紧牙关,没让自己惨叫出声,只是抬起眼,冷冷地看着瘦猴。
“不是能弄出动静吗?啊?”瘦猴居高临下,抬脚就踹在沈棠腰侧,力道狠辣,“你再弄啊!看看现在还有没有兵哥哥来救你!”
沈棠身体蜷缩了一下,硬生生挨下这一脚。
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刺激都只会招来更疯狂的报复,失败就是失败了,只能承受。
垂下眼睫,将所有情绪掩藏。
瘦猴可不是刀疤那种色欲熏心的人,对着沈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,他没有半点怜惜,只有被愚弄和追击的暴怒。
接连又狠狠踢了好几脚,专挑腹部肋骨等脆弱的地方。
“瘦猴哥!别打了!”
小燕看得心惊胆战,扑上来拉住瘦猴没受伤的那只胳膊,“言老大要的人!打死了我们没法交代!”
瘦猴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肩膀的枪伤因为动作再次渗出血迹。
他盯着地上蜷缩的沈棠,眼神阴毒,半晌才狞笑一声,啐了口带血的唾沫:“哼!便宜你了!等跟言老大汇合……有你好受的!”
他示意小燕,两人再次粗暴地将沈棠拖起来,塞回货车夹层,夹层门重重关上。
货车重新发动,拖着残破的车身,摇摇晃晃地驶入更深的黑暗。
夹层里一片漆黑,弥漫着血腥味尘土味和禽类的腥臊。
沈棠在颠簸中缓缓舒了口气,忍着身上几处火辣辣的疼痛,悄然运转体内微弱的木系异能。
刚才瘦猴踢打时,她已将仅存的力量集中在被击打的部位,形成一层极薄的灵力缓冲。
外表看起来狼狈,实则内脏和骨骼并未受到伤害。
疼是疼,但还能忍。
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,同时小心地感知了一下旁边的林瑶和许砚初。
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,依旧昏迷。
车子又行驶了一段时间,路似乎平坦了些。
沈棠闭着眼,抓紧每分每秒恢复体力,调动灵力滋养受损的肌肉和经络。
药效在缓慢消退,异能的运转也比之前顺畅了一丝。
不知过了多久,货车再次停下。
这一次,外面传来了更多的人声,还有别的车辆引擎声。
夹层门被打开,光线和新鲜空气涌进来。
几个陌生男人的脸出现在洞口,眼神冷漠地打量着她们。
“就是她们?”一个声音问。
“对。”是小燕的声音。
沈棠立刻让自己恢复到虚弱状态,身体放松,呼吸微弱。
他们被粗暴地拖了出去,丢在地上。
沈棠眯着眼缝观察,这里似乎是一个简陋的院落,围着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。
不远处停着两辆吉普车和一辆厢式货车,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,正在跟瘦猴说话。
沈棠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是陆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