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猴捂着肩膀,正激动地说着什么,时不时指向沈棠这边。
陆言转过身,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沈棠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走到沈棠面前,蹲下身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沈棠被迫抬起头来,眼神涣散,虚弱地看着他。
陆言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:“沈棠,还真是小瞧你了?”
他松开手,站起身,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,语气平淡,“带走,看好了。”
沈棠被两个面相凶狠的男人反扭着手臂,提起来推进了一间像是仓库的破旧大屋。
屋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隐约的哭泣声。
她踉跄了一下,迅速稳住身形,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。
地上或坐或躺着不少年轻女孩,有的双目紧闭像是昏睡,有的醒着,眼神空洞绝望,低声啜泣。
看守的人用沈棠听不懂的方言粗声交谈,夹杂着几句生硬的口音奇怪的中文。
沈棠有预感,这里不是国内。
心里一沉,瞬间明白了,这是个人口贩卖团伙的中转点,她们已经被弄出了国境线。
心惊之余,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想着该怎么抓住机会逃出去。
没等她观察更多,她和林瑶、许砚初就被单独拎出来,粗暴地推进旁边一个更小的,窗户更小的房间。
门从外面被“哐当”锁上。
房间里空无一物,只有凹凸不平的泥土地面。
沈棠立刻靠着相对干燥的墙壁坐下,闭上眼睛,开始调整呼吸,积攒每一分体力。
她知道,慌乱和哭喊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寂静中只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“嗯……”
一声痛苦的嘤咛声响起。
是林瑶。
她睫毛颤动着睁开眼,眼神先是迷茫,随即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,猛地瞪大,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“啊!”
还没动两下就痛呼出声,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粗糙的绳子捆着,浑身像散了架,胃里空空如也,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。
沈棠没睁眼,保持着靠墙的姿势,声音冷淡:“别挣了,你几天没正经吃东西,安静待着,省点力气。”
林瑶的哭喊戛然而止,她猛地转头,这才看清角落里靠着的沈棠。
沈棠脸上有污迹,还有伤,头发凌乱,但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却冷静得让她心头发寒。
沈棠睁开眼,对上林瑶惊惶的视线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讽刺:“看我干什么?很意外会跟我关在一起?”
“还是说,你没想到给我设的套,结果自己一脚踩进来,还掉得比谁都深?”
林瑶瞳孔一缩,脸上血色尽褪,嘴唇哆嗦着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我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?”
沈棠嗤笑,“从你好心叫我陪你去应聘开始,每一步,不都是跟你的陆言计划好的吗?
只是没想到,他连你这颗棋子,也一块儿打包卖了吧?”
“不……不是的!你胡说!陆言不会……肯定是弄错了!”
林瑶像是被戳中了最恐惧的猜想,突然崩溃地尖叫起来,可声音虚弱沙哑,像困兽哀鸣。
“来人!放我出去!你们抓错人了!陆言!陆言你救我啊!”
她徒劳地喊着陆言的名字,越喊越绝望。
“省省吧。”沈棠闭上眼,声音冰冷,“你的陆言,现在大概正数着卖你的钱呢。”
林瑶被这话彻底击垮,开始语无伦次地咒骂沈棠,骂陆言,哭得喘不上气。
沈棠不再理会她,集中精神感知身体的恢复情况。
这时,旁边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许砚初身体动了动,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沈棠立刻挪过去,肩膀轻轻碰了碰他,急切问:“许砚初?醒了吗?伤到哪儿没有?”
许砚初艰难地睁开眼,适应着昏暗的光线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棠近在咫尺的脸。
他晃了晃昏沉的头,尝试动了动手腕,立刻感觉到被捆绑的刺痛。
许砚初在沈棠的支撑下,艰难地坐直身体,靠上墙壁。
甩了甩昏沉的头,看向沈棠,声音因虚弱而低哑:“我们……这是被绑架了?”
沈棠点头:“嗯。”
用下巴点了点还在啜泣的林瑶,“她本想害我,拉我入局,可惜没想到人家想一网打尽。”
她看向许砚初,脸上带着歉意:“对不住,连累你了,要不是为了跟着我……”
许砚初摇头打断她,语气斩钉截铁:“不,幸好我来了。”
他目光扫过沈棠沾了污迹却不见慌乱的脸,又看向这肮脏囚室,“你力气再大,也是个女孩子,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的。”
随即转向林瑶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,“你这个表妹,心肠烂透了,伙同外人害亲表姐,该遭天谴。”
沈棠扯了扯嘴角,没什么温度:“她没把我当亲人,不过,现在也算自食恶果了。”
“你闭嘴!”林瑶像被踩了尾巴,猛地抬头,眼睛通红地瞪着沈棠,“谁跟你是亲人!我恨不得从来没遇到过你!
都是你!自从你回了林家,什么都变了!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!”
她又猛地转向许砚初,啐了一口,满脸恶毒,“还有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!你是不是也是沈棠的姘头?
真该让那些人都看看,让顾承钧也看看,他老婆是个什么货色!”
许砚初一开口她就知道对方是男人,根本不是女人。
许砚初气得脸色发白,胸口起伏,刚要厉声反驳,却被沈棠轻轻碰了一下胳膊。
“别浪费力气跟她吵。”沈棠声音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保存体力,恢复状态要紧,跟她争,没意义。”
许砚初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怒火,狠狠剜了林瑶一眼,不再看她。
就在这时,
“咔哒……哗啦……”
门外传来金属碰撞声,是锁链被打开的声音。
囚室内瞬间寂静。
林瑶的咒骂戛然而止,脸上血色褪尽,惊恐地瞪大眼睛,瑟缩着拼命往墙角挤去,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。
沈棠和许砚初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,身体同时微微绷紧,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