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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老村长岩摆就悄悄来到了小屋。
他没有多余的话，直接开始帮沈棠和许砚初做离开的准备。
要带的东西不少。
老村长带来了自家做的耐存放的粗粝米饼和熏鱼干，一小包盐，还有用竹筒装着的，驱赶山蚂蟥和毒虫的草药粉。
他甚至还找来两件更破旧但结实些的旧外套和绑腿，让他们到时候换上，更能融入山林环境。
“路，我只会带你们走前面一小段，到‘鬼哭涧’的入口。”
老村长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，开始讲解路线。
既然彼此心照不宣，沈棠在他面前也不再刻意装哑，专注地听着许砚初的翻译。
“从这里往北，先穿过一片竹林，这里要小心暗沟和猎人的陷阱。”
老村长的树枝在地上点出一个区域，“出了竹林，沿着这条小溪往上游走，大约半天，会看到一片黑色的石头滩，溪水在那里分岔。
记住，走左边那条看起来更细、水流更急的支流方向。”
许砚初一边快速翻译，一边用手指在虚空中比划，确保沈棠理解方位。
沈棠盯着地面，眼睛一眨不眨，仿佛要将那些抽象的线条刻进脑子里。
“顺着左边支流再走小半天，就能看到‘鬼哭涧’。那是一条很深很窄的山裂缝，风大的时候声音像鬼哭，所以叫这个名字，我会带你们到涧口。”
老村长的树枝重重地在某个点划了一下，“从这里开始，路就很难走了，我也很多年没进去过了。
你们要自己穿过这条涧，大约需要一天一夜。涧里潮湿，石头滑，有些地方可能需要攀爬，一定要万分小心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更加严肃：“出了鬼哭涧，就算真正进入无人区了。
按照我父亲当年做猎手时留下的说法，一直往北偏东的方向走，避开任何看起来像是有人踩出来的小路。
记住三个标志，先看到一棵被雷劈成两半、却还活着的大榕树；
然后是一处水色发蓝的深潭，潭边有白色石头；
最后，当你们看到一片长满紫色小花的山坡时，离边境线就不远了。
那片山坡的另一侧，应该就是你们要去的地方。”
老村长讲得很细，哪里可能有毒蜂窝，哪个季节要注意什么野兽，哪些植物有毒不能碰，都一一交代。
许砚初一边听一边快速翻译，沈棠听得专注，不时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，由许砚初转述。
两人一个上午，就将这条复杂隐秘的路线和沿途要点记得滚瓜烂熟，甚至能在地上大致复画出来。
老村长看着他们高效默契的互动和惊人的记忆力，眼中的诧异越来越浓，最后化为一种混合着敬畏和希望的复杂神色。
他更加确信，这两个年轻人绝不是普通人，更加坚定了要帮助他们，或许，他那渺茫的希望，真的能寄托在他们身上。
花了一天时间，三人又将路线细节反复核对、演练了几遍，确保没有疏漏。
临近日落，老村长岩摆才放下手里的树枝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站起身。
“路线就是这样了。”他看了看沈棠和许砚初，说道，“三天后，等寨子里的‘山神祭’过了，我就带你们出发。
许砚初点点头，正要将“山神祭”这个时间点翻译给沈棠。
却见老村长脸上露出一点属于长辈的促狭笑容，目光在他和沈棠之间转了转，用土语对许砚初补充。
“阿砚啊，‘山神祭’不光是祭神，也是我们寨子里年轻人互表心意的日子。
那天晚上，篝火边，小伙子要是看中了哪个姑娘，可得提前准备好礼物。
我看……你倒是可以趁这个机会，好好准备一下。”
许砚初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了，耳朵尖都染上了颜色。
他完全没料到老村长会突然说这个，一时间手足无措，眼神都不敢往沈棠那边瞟，嘴里含糊地应着：“阿爷……您、您别开玩笑……”
沈棠虽然听不懂具体的词句，但看许砚初瞬间爆红的脸和窘迫的样子，又见老村长笑得颇有深意。
不禁好奇地问：“怎么了？村长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、没什么！”
许砚初连忙摆手，声音都有些不稳，“就是说……说三天后寨子里有个传统节日，叫‘山神祭’，祭拜山神祈求平安丰收。等节日一过，他就带我们走。”
他飞快地翻译着，自动过滤掉了老村长后面说的那部分，心跳如擂鼓。
老村长将许砚初的反应看在眼里，心里更明了了。
这小伙子，对身边这位姑娘怕是情根深种，只是那姑娘看起来……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？
他笑着摇了摇头，不再多言，拍了拍许砚初的肩膀，又对沈棠点了点头，便转身离开了小屋。
心里倒是存了个念头，希望这特别的节日，能帮这害羞的小伙子一把。
等老村长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，沈棠才转向依旧有些不自然的许砚初，疑惑道：“真的只是说节日？那你刚才脸怎么红成那样？”
“可能……是屋里有点闷。”
许砚初别开视线，生硬地转移话题，“三天时间，我们正好可以把要带的东西再检查一遍，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体力，穿过鬼哭涧需要很好的体能。”
沈棠见他不想多说，虽然心里仍有点疑惑，但眼下逃亡是头等大事，便也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。
“嗯，也好。我再琢磨一下路上可能用到的草药，看能不能再备一点。”
她不再追问，转身去整理老村长留下的那包药草。
许砚初暗暗松了口气，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，老村长的话在他心头萦绕不去。
看着沈棠低头忙碌的侧影，心思活动开了。